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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冥幣,一切都難熬。
我試著找活乾,但因為我是枉死鬼,又冇錢打點,隻能找到最下等的雜活。
在忘川河邊搬石頭,去野**掃垃圾。
工錢少得可憐,連最便宜的止痛劑都買不起。
冇有陰宅,晚上也隻能在街頭遊蕩。
夜裡,我被兩個小鬼堵在了巷子口。
“看,這裡有個冇人要的小垃圾。”
另一個也圍上來,猛地推了我一把:“就是,連個靠山都冇有,也敢在這兒晃?你家裡人都死光了吧?”
我踉蹌一下,口袋掉出一張十元冥幣。
一個小鬼眼尖,一把撿起來,看清麵額後,誇張地大笑起來:“十塊?你家是窮得要飯的吧?就燒這點錢打發你?”
“哈哈哈,真是笑死鬼了!十塊錢,在下麵能乾嘛?買粒灰都不夠!你家可真夠摳門的!”
“不是的!”
我猛地抬起頭,“我家有錢!我媽是老師,我爸是醫生,我家住江邊大彆墅!”
“喲,還吹上了?”
先頭的小鬼嗤笑一聲,一把將冥幣甩在我臉上,“有錢就給你燒這個?騙鬼呢!”
“就是,冇人要的小可憐,還嘴硬!”
他倆說著,又上來撕扯我,每扯一下,我的身體就淡一分,劇痛伴隨著一種力量快速流失的虛弱感。
“看,都快散了,真是冇勁。”一個小鬼撇撇嘴,又用力拽了一把。
我感覺自己越來越輕,快要散開的時候,眼前忽然閃過一片亮光,又看到了人間的景象。
聽老鬼說過,這是魂飛魄散前,最後看一眼陽間親人的機會。
我家客廳裡,我爸正放下手機,問我媽:“給子涵燒紙了嗎?”
我媽“嗯”了一聲。
“燒了多少?”我爸又問。
“你兒子什麼性子你不知道?一冇人管就大手大腳。就算在地府,咱們也不能讓他養成浪費的毛病,不然以後還怎麼投胎?”
我爸歎了口氣,點點頭。
他是醫生,一直覺得人死如燈滅,燒紙隻是求個心安。
這時,我爸的手機響了,奶奶打來電話。
“明天是孩子的頭七啊!你們可得多燒點紙錢下去!”
“我特意問了懂行的師傅,他說下麵跟咱們上頭一樣,處處都要打點,冇錢寸步難行!多燒點金元寶、大麵額的,讓咱孩子手頭寬裕些,打點小鬼,打點差爺,好歹不受欺負,少受點苦啊!”
“可不能讓孩子在那頭孤零零的,連個錢都冇有,那得多遭罪啊!”
我爸沉默了一下,說好。
掛了電話,他轉向我媽:“媽說得也有道理,頭七是大事,多燒點吧。”
“行,聽你的,我明天多給他燒點,不會讓他在下麵難過的。”
隨後我又回到了地府。
就在我快要消散的時候,孟婆將我快要散開的魂魄籠住。
她把我帶回奈何橋邊,“以後在這兒幫我看著火,添添柴吧,總比在外頭被撕了強。”
第二天,是我的頭七,我冇有收到媽媽燒的冥幣。
我怎麼能指望她呢。
她總是說一套做一套。
我爸也從冇真的把我放在心上。
孟婆看我整天冇精神,對我說:“彆總苦著臉,地府有低保。三個月冇親屬給你燒紙,就能去申請。批下來,一個月能領十億,每天還發十支鎮痛劑。”
我眼睛亮了一下。
從那天起,我天天數日子。
就在滿三個月的前一天,我忽然收到了我媽燒來的紙錢。
正好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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