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跟著主管進了辦公室。
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我用另一隻手捂著。
他示意我坐下，但自己卻站在窗邊，背對著我。
沉默了很久。
“林悅，你的能力我是認可的。”
“但是...”他轉過身，眼神裡滿是失望，“公司的形象也很重要。”
“你的家庭糾紛已經嚴重影響到公司了。”
“樓下圍了那麼多人，橫幅上寫著什麼你知道嗎？”
“客戶看到怎麼想？合作方怎麼想？”
他把一份辭職書放在我麵前。
“我建議你主動辭職，拿一個月補償。這樣對大家都好。”
我看著那份辭職書，手在顫抖。
“主管，能不能給我解釋的機會...”
“解釋？”他打斷我，“你家裡的事，我不想知道。”
“但事實是，你現在給公司帶來了負麵影響。”
“如果你不簽，我們會按照規章製度處理。到時候記入檔案，你以後找工作都會受影響。”
“你自己看著辦。”
我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我想解釋，想說那不是真的。
但我知道，冇用。
在他們眼裡，一個連父母都敢對簿公堂的人，是不值得信任的。
我拿起筆，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在辭職書上簽了名。
然後站起身，看著他。
“謝謝主管這兩年的關照。”
“也謝謝你讓我看清楚了什麼叫人情冷暖。”
我收拾了東西，走出辦公室。
同事們都在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好奇和幸災樂禍。
冇有一個人上來安慰我。
周美玲還在門口鬨，看到我出來，得意地笑了。
“怎麼樣？公司不要你了吧？”
“活該！這就是跟父母作對的下場！”
“我告訴你，你以後在這個城市混不下去了！”
“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走到她麵前，平靜地看著她。
“媽，你繼續鬨吧。”
“反正我已經冇什麼可失去的了。”
“倒是你們，準備好麵對接下來的事情了嗎？”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了本地電視台民生熱線的電話。
“你好，我是林悅，我要舉報一起家庭糾紛事件...”
周美玲的臉“唰”地白了。
她衝上來要搶我的手機，被我躲開。
“你敢！你敢舉報我就跟你冇完！”
“我會讓你後悔！”
我結束通話電話，看著她。
“媽，是你先不給我活路的。”
“那就彆怪我了。”
我拖著行李箱離開。
身後傳來周美玲的咒罵聲。
“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你會遭報應的！”
當天下午，我在便利店買泡麪的時候，看到林婷發了一條視訊。
她穿著精緻的衣服，畫著精緻的妝，眼眶紅紅的。
鏡頭感十足。
“大家好，我是林婷。”
“今天我必須要站出來，為我的父母說句公道話。”
視訊裡，她剪輯掉了所有羞辱我的畫麵。
隻留下了我拿出賬本要錢的片段，還有周美玲哭泣的場景。
還有我臉上的傷。
但她說，那是我自己弄的。
“我妹妹從小就性格孤僻，總覺得父母偏心。”
“昨天年夜飯上，她突然拿出一個賬本，說我們欠她50萬。”
“我爸爸氣得打了她一巴掌，她就自己把傷口弄得更嚴重。”
“然後拿著傷口的照片，在網上說我爸媽虐待她。”
“但事實是，我們家對三個孩子都一樣好。”
“我妹妹就是心理有問題，記賬記了十年，這得多恨我們啊...”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評論區瞬間爆炸。
“天哪，這個妹妹心理有問題吧？”
“還自殘？太可怕了！”
“記賬記了十年？這是心理變態啊！”
“父母打孩子，肯定是孩子做錯事了。”
“支援姐姐，這樣的妹妹趁早斷絕關係！”
罵我的評論占了九成。
還有人扒出了我的個人資訊。
我的照片，我的身份證號，我住的地址。
全部被公開了。
網路暴力鋪天蓋地而來。
有人給我發私信：“你這種人不配活在世上。”
有人給我打電話：“你爸媽真倒黴，養了你這個畜生。”
“你最好小心點，彆讓我碰到你。”
甚至有人找到我住的地方。
在門口潑了紅油漆，寫上“白眼狼滾出去”。
我坐在房間裡，看著門上的油漆。
手機不停地震動。
全是罵我的訊息。
我把手機關掉，蜷縮在床上。
抱著膝蓋，把頭埋進臂彎裡。
這一次，我冇有哭。
我已經哭不出來了。
我隻是覺得很累，很累。
累到想要放棄一切。
晚上八點，本地電視台的民生節目播出了。
王阿姨給我打電話。
“悅悅，你快看電視！”
我開啟電視。
螢幕上，周美玲和林誌強坐在沙發上。
周美玲抱著紙巾，眼睛紅腫。
林誌強摟著她的肩膀，一臉痛心疾首。
記者問：“您女兒說，您讓她為第二碗飯交三塊錢？”
周美玲立刻搖頭。
“冇有的事！我們家從來冇有這個規矩！”
“她是誤會了，我當時是在開玩笑，想活躍一下氣氛。”
“誰知道她這麼認真，還記恨上了。”
林誌強歎氣。
“我們家三個孩子，我們對每個都一樣好。”
“但悅悅從小就敏感，總覺得我們偏心。”
“其實我們給她的，一點都不少。”
記者又問：“那她說的那些錢呢？”
林誌強搖頭。
“那些錢，都是她自願給的。”
“我們從來冇逼過她。”
“她現在卻說是借款，要我們還50萬。”
“這讓我們怎麼接受？”
周美玲掩麵痛哭。
“我們可能管教太嚴了，她心裡有怨氣...”
“但我們真的是為了她好啊...”
“她現在這樣，我們做父母的，心裡最難受...”
節目播出後，輿論幾乎一邊倒地罵我。
我的個人資訊被人肉得更厲害了。
我的初中、高中、大學的照片，全部被扒了出來。
有人說我長得醜，活該冇人疼。
有人說我就是個白眼狼，不孝女。
甚至有人給我的前公司打電話，慶幸他們開除了我。
我坐在房間裡，看著那些評論。
手機鈴聲又響了。
是大姨打來的。
我接起來。
“林悅，你趕緊向你爸媽道歉！”
“你看看你鬨的，全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你再不道歉，我們就報警抓你！說你敲詐勒索！”
我結束通話電話。
然後開啟電腦，登入我的社交賬號。
釋出了一條長文。
標題是：“關於林家的真相，我隻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