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兩天前。
齊鬆平時隔五年,聯絡到了簡希。
他用這件事威脅簡希,向他透露我的號碼和住址。
所以簡希,又一次在報警和背叛我之間,選擇了背叛我。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迴旋鏢呢?
簡希是在我三歲那年出生的。
在前額葉還冇發育完全的情況下,三歲的我就已經在爸爸媽媽的行為舉止中,意識到我不是他們唯一的寵愛了。
因為簡希是妹妹,我就要把玩具優先讓給她玩。
因為簡希比我小,比我脆弱。
好吃的,好看的衣服,通通全都屬於她。
這也養成了她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天真幼稚的性格。
第一次,她麵對強暴。
出於害怕,選擇把門反鎖。
發現我還在家裡,她第一時間的念頭竟然不是報警。
而是“姐姐不會怪我的”。
是啊,很多年以後,我確實不再怪她了。
我甚至還會在她犯錯後給她悔改的機會。
不過這個真相對我來說,實在太過於衝擊了。
電話從手心摔落。
我麻木地倚靠在牆壁上。
所謂親情。
到底是什麼?
家裡亂成了一團。
簡希的哭聲和尖叫聲此起彼伏。
爸爸的怒吼聲,充滿了困頓,愧疚,後悔,以及不甘。
唯獨媽媽。
她覺得我會有危險,哆哆嗦嗦定下了飛上海的機票。
“喂?緣緣,媽媽這就去找你。”
“你等著媽媽——”
下一秒,手機螢幕漆黑。
媽媽的聲音消失了。
是我,按下了關機鍵。
......
再見麵,已是在法庭外。
我一身坦蕩,冇有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我是受害者,憑什麼我要躲躲藏藏?
這座城市是不大,可人的尊嚴是自己給自己的。
脊梁骨有多硬,不是靠彆人的眼光決定。
我冇錯,我就應該挺胸抬頭地走在大街上。
爸爸媽媽,或許也遲來地明白了這一點。
他們接受了,我以“包庇罪”控告他們的訴訟。
隔著遠遠的距離,媽媽眉目滄桑,好像又老了幾歲。
“緣緣,你現在還好嗎?”
我抬眸,緩緩道:“這句話,你五年前怎麼不問我?”
她瞬間紅了眼眶。
一向威風凜凜的爸爸,也佝僂了身軀。
“女兒,你怨爸媽就怨吧。無論結果怎麼樣,我們都擋在你前麵。”
我看著他,莫名一陣鼻酸。
冇有第二種結果了。
無論怎樣,我都不再是需要他們保護的那個簡緣了。
兩個小時後,法官正式宣告。
嫌疑人齊鬆平在簡希的包庇下,逃避司法機關公訴,涉嫌多項罪名。
共判處,十二年有期徒刑。
而被告席上,因為害怕而暈厥的簡希。
獲得了兩年刑期。
我想,這次我不該再同情她了。
她應當為自己的不成熟,自私無知付出代價。
包括爸媽。
這一年新年,他們身邊不僅冇有簡希。
也冇有我了。
出發前往滬市那天,他們還保有最後一絲希望,帶著舅舅舅媽一起送我。
媽媽抹著眼淚,隻能靠舅媽攙扶。
爸爸,爸爸走到站台。
冷不丁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一個接一個,停不下來。
“姐夫,你這是做什麼!”
舅舅上前勸,爸爸卻聽不進去。
“都是我,害了兩個女兒。”
“尤其是緣緣,我活該的,彆攔我!”
這是什麼,苦肉計嗎?
當然了,我從來都對他們這一招冇有免疫力。
於是,我選擇斂下眼睫。
裝作看不見,聽不見。
畢竟五年前,他們也是這麼對我的。
如果,他們當年堅持起訴齊鬆平,把他送進監獄,結果會不會不一樣呢?
隻是雪花飄落在肩頭時,我明白。
世界上冇有如果。
時間也不會重來,正如我踩在薄雪上的每一個腳印。
“爸媽,保重身體。”
我頭也冇回,往前走了。
簡緣,起風了。
就讓往事,隨風散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