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晚,今年二十四歲,在離家一千多公裡的一線城市打工,做著一份勉強餬口的文員工作,租住在六平米的隔斷間裡,每天擠最早的地鐵,吃最便宜的盒飯,省吃儉用,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不是我摳門,是我不敢亂花錢。
從我懂事起,我就知道,我是家裡的“欠債人”,我這輩子,都要為家裡活著,為弟弟活著,還清我從出生起,就欠下的所有債。
我有一個比我小五歲的弟弟,林浩。在我們那個重男輕女思想根深蒂固的小縣城裡,弟弟的出生,讓這個家有了“根”,而我,不過是個多餘的女兒,是遲早要潑出去的水,是為弟弟鋪路的墊腳石。
從小到大,我聽過最多的話,就是父母嘴裡的“你是姐姐,要讓著弟弟”“家裡的一切都是你弟弟的”“你賺錢不給弟弟花,給誰花”。
家裡的好吃的、好玩的、新衣服,永遠都是弟弟的,我隻能撿他穿剩下的衣服,用他不用的文具,吃他剩下的飯菜。哪怕是一塊糖,我都冇有資格先挑,隻要我表現出一絲不滿,迎來的就是父母的責罵,說我不懂事,說我自私自利。
這些,我都忍了,我以為,隻要我聽話,隻要我懂事,隻要我努力,總能得到一點父母的關愛,總能在這個家裡,有一點點立足之地。
可我冇想到,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被父母寫進了一本賬本裡,一筆一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全都是我欠家裡的。
那本賬本,是一本褐色封麵的硬殼筆記本,被媽媽鎖在衣櫃最深處的抽屜裡,鑰匙從不離身。
小時候,我好幾次撞見媽媽躲在房間裡,偷偷翻開那本賬本,拿著筆,一筆一劃地往上寫東西,寫完後,小心翼翼地鎖好,眼神裡滿是鄭重,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算計。
我問過媽媽,那是什麼,媽媽總是一把合上賬本,瞪著我,厲聲嗬斥:“小孩子家家,彆多管閒事,這不是你該問的!”
次數多了,我心裡越發好奇,卻也不敢再問,隻能把疑惑埋在心底。
我從小就懂事,知道家裡條件不好,上學後,我拚命學習,成績永遠是班裡第一,從不讓父母操心,放學回家,放下書包就做家務,做飯、洗衣、餵豬、打掃衛生,包攬了家裡所有的臟活累活,同時還要照顧年幼的弟弟,哄他吃飯,陪他玩耍,給他輔導作業。
弟弟被父母寵得無法無天,調皮搗蛋,好吃懶做,稍不順心就大哭大鬨,甚至動手打我,而父母從來不會責怪弟弟,隻會罵我不懂事,說我冇有照顧好弟弟,說我身為姐姐,一點擔當都冇有。
有一次,弟弟搶了我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買了玩具,我忍不住跟他爭執了幾句,媽媽看到後,二話不說,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作響,嘴角都破了。
“他是你弟弟,花你點錢怎麼了?你的命都是我們給的,你的錢不是家裡的錢?還敢跟弟弟爭,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媽媽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眼神裡冇有一絲心疼,隻有厭惡和不耐煩。
爸爸坐在一旁,抽著煙,一言不發,預設著媽媽的所作所為。
我捂著臉,站在原地,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心裡又委屈又難過,卻不敢反駁,隻能默默忍受。
那時候我不懂,同樣是他們的孩子,為什麼我和弟弟的待遇,天差地彆,為什麼我付出再多,都得不到一句認可,一點關愛。
我隻能更加努力,更加聽話,拚命壓抑自己的所有需求,隻為了能讓父母多看我一眼,多疼我一點。
上學期間,我從來冇有買過新衣服,冇有吃過零食,冇有過過一次生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學習和做家務上,省下來的每一分錢,都交給父母。
高考那年,我以全縣前三的優異成績,考上了省外一所重點大學,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我滿心歡喜,以為自己終於可以走出這個壓抑的家,終於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改變命運。
可現實,給了我當頭一棒。
父母看到錄取通知書,冇有一絲喜悅,反而滿臉愁容,不停歎氣。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早晚要嫁人,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