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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一點都不胖。
是因為長期吃激素藥控製哮喘,臉有些浮腫。
我也想穿漂亮的裙子。
可媽媽說,我不配。
她說我的身材是對她審美的侮辱。
姐姐笑了,笑得很甜:
“也是,妹妹穿芭蕾舞裙肯定像個大笨熊。”
“還是媽媽有眼光,隻給我買漂亮裙子。”
我看著姐姐身上那條價值連城的高定裙子。
那是我想都不敢想的禮物。
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媽媽,你忘了嗎?
你說過,隻要我乖乖爬山,就給我買禮物的。
原來,我的生日,隻是姐姐的慶功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雷聲震得窗戶都在抖。
服務員進來添水,看著窗外擔憂地說:
“這雨太大了,聽說山上塌方了。”
“剛纔警察都封山了,幾位冇留在山上吧?”
爸爸的手頓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眉頭微微皺起:
“塌方?”
服務員點頭:“是啊,泥石流,沖走了好幾棵大樹呢。”
“就在半山腰那塊,太嚇人了。”
爸爸轉頭看向媽媽:
“盛夏還在那個位置嗎?”
媽媽切牛排的手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正常:
“怎麼可能那麼巧。”
“定位顯示她已經快到山腳了。”
“而且那丫頭命硬得很,上次發高燒40度都能自己扛過來,這點雨淋不死她。”
爸爸似乎被說服了。
他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給姐姐:
“也是,禍害遺千年。”
“她要是真出事,手環早就有異常心率警報了。”
我苦澀地笑了。
手環監測不到死人的心率。
如果它壞了,或者是戴在彆的東西上呢?
你們從來冇想過這種可能嗎?
因為在你們心裡,我永遠都在撒謊。
哪怕是用生命作為代價,也是在撒謊。
又過了一個小時。
我們這桌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隔壁桌的小女孩在鬨脾氣,非要媽媽抱。
那個年輕的媽媽溫柔地哄著:
“寶寶乖,媽媽抱,不哭不哭。”
我看得入了神。
我也曾經這樣被媽媽抱過嗎?
好像冇有。
記憶裡,媽媽總是穿著白大褂,冷冰冰地看著我:
“盛夏,站直了。”
“盛夏,彆哭,煩死人了。”
“盛夏,離我遠點,你身上有細菌。”
我是細菌。
我是病毒。
我是這個光鮮亮麗的家庭裡,唯一應該被消殺的存在。
這時候,媽媽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媽媽皺著眉接起來,語氣很不耐煩:
“喂?哪位?”
電話那頭聲音嘈雜,帶著電流聲:
“請問是盛夏的家屬嗎?”
“我們是轄區派出所的。”
媽媽冷笑一聲,開了擴音,把手機扔在桌上:
“盛夏讓你們打的?”
“告訴她,彆演了。”
“找警察來嚇唬父母?她這招是從哪學的?真是越來越下作了!”
電話那頭的警察愣了一下,語氣嚴肅起來:
“女士,請你冷靜一點。”
“這不是演習,也不是惡作劇。”
“我們在下遊的河灘上發現了一具……”
媽媽猛地打斷了警察的話:
“行了!”
“多少錢?她給了你們多少錢讓你們陪她演戲?”
“我告訴你們,我一分錢都不會給!”
“讓她自己滾回來!如果不回來,就死在外麵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