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看著那條簡訊,血液一寸寸冷了下來。
她甚至懶得用電話通知我,隻是用這種不容置喙的、如同神明降下諭旨般的方式,宣告了新規則的誕生。
她要徹底堵死我所有的路。
她要我像一隻在滾輪裡拚命奔跑的倉鼠,看似在前進,卻永遠也逃不出這個籠子,隻能日複一日地為她的寶貝女兒“雅雅”打工。
我死死地捏著手機,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憤怒和不甘像是要衝破天靈蓋的岩漿,讓我的大腦嗡嗡作響。
冷靜,沈景然,你必須冷靜。
發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強迫自己深呼吸,一遍又一遍地閱讀那條簡訊。
自動轉賬……每天盈利超過100元的部分……
這意味著,隻要我一天的收益超過100,多餘的錢就會立刻被她拿走。我根本無法積累任何本金。
除非我的盈利,永遠不超過100元。
或者我能找到一種辦法,讓她無法拿走我掙到的錢。
一個瘋狂的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亂的思緒。
我點開那個投資交流群,找到那個被眾人簇擁的群主頭像,那個隻說過幾句話的大神學長——陸昭。
冇有猶豫,我按下了“新增好友”的按鈕。
好友申請裡,我隻寫了一句話。
“學長,我想用我的研究成果,和你做一筆交易。”
從按下傳送的那一刻起,時間就變得無比漫長。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
我不知道陸昭會不會通過我的好友申請。畢竟,在他那樣的大神眼裡,一個不知名的學妹突兀的交易請求,大概率會被當成嘩眾取寵的玩笑,或是彆有用心的騷擾。
我甚至做好了被他拉黑的準備。
可出乎意料的是,不到十分鐘,手機螢幕上方就彈出了一個通知。
“‘陸昭’通過了您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緊接著,一條訊息彈了出來,簡潔得像他的風格。
“什麼交易?”
冇有多餘的寒暄,直奔主題。
我深吸一口氣,將早已在腦中演練了無數遍的說辭,冷靜而剋製地敲打在螢幕上。
我冇有提我的家庭,冇有說我的困境,更冇有賣慘博取同情。我知道,對於陸昭這種聰明人來說,價值,纔是唯一的通行證。
“學長你好。我仔細分析了您之前在群裡提到的新能源板塊,並對其中的上遊供應鏈做了深度挖掘。我發現了一家名為‘華瑞新材’的上市公司,它目前被市場嚴重低估,但我有理由相信,它會在半個月內迎來一輪爆髮式增長。”
我將我這兩天不眠不休研究的成果,提煉成最核心的幾點,一一羅列。
“第一,華瑞新材是三大龍頭企業共同的二級供應商,但它的一項獨家專利技術,是下一代電池隔膜材料的關鍵,這一點在它最新一季的財報附錄裡有提及,但被市場忽略了。”
“第二,我查到一條上個月的地方新聞,華瑞新材在它們當地的工業園申請了一塊新地皮,用於產能擴張,環評已經通過。這說明他們即將接到遠超目前產能的大訂單。”
“綜上,我認為龍頭企業的新品釋出會就在近期,而華瑞新材作為核心材料供應商,訊息會提前體現在股價上。這個時間差,就是我們的機會。”
傳送完這段話,我等待著他的審判。
聊天框頂部,長時間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
許久,他才發來一條訊息。
“有點意思。你的條件是什麼?”
我握緊手機,心臟狂跳。他冇有質疑,冇有嘲諷,這說明我的分析至少在邏輯上說服了他。
“我需要一個完全由我掌控的獨立證券賬戶,以及一筆五千元的啟動資金。這則情報,就是我的籌碼和抵押。未來,我可以持續為您提供此類有價值的資訊。”
這一次,他回覆得很快。
“明天中午十二點,三食堂二樓的咖啡廳,我們麵談。”
第二天,我提前十五分鐘到了約定地點。
十二點整,一個身影準時出現在咖啡廳門口。
他比我想象中要更普通,也更銳利。簡單的白色T恤,休閒長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就像校園裡隨處可見的普通學長。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來時,我卻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那是一雙冷靜到極致的眼睛,彷彿能瞬間洞穿你所有的偽裝。
他在我對麵坐下,開門見山。
“沈景然?”
我點點頭。
“你的情報,我昨晚花了兩個小時去驗證。”他將手機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十指交叉,“結論是,有價值。但還不足以讓我平白無故借給你五千塊。”
我早料到他會這麼說。
“學長,您投資的不是這一個情報,而是我的資訊挖掘和分析能力。”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毫不退縮,“五千塊,對您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對我來說,它是一個槓桿。隻要給我一個支點,我能撬動的東西,絕對會超出您的預期。”
“我不需要同情和施捨,我需要的是一個公平交易的機會。”
陸昭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