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它向上抬了抬頭。
代表虧損的數字,從-80,跳到了-50,又跳到了-10。
我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終於,在下午收盤前的最後一分鐘,那個刺眼的綠色,終於變成了紅色。
螢幕上,那根我看了無數遍的曲線,在經曆了漫長的蟄伏後,終於艱難地抬起了頭。
在曲線的最頂端,一行小小的數字,幾乎讓我喜極而泣。
今日盈利: 5.8元。
五塊八。
連一杯奶茶都買不起的五塊八。
此刻,它卻是我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我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扶著牆壁,一步步挪到宿舍樓下的食堂。
晚飯時間已經過了,食堂裡隻剩下幾個零星的視窗還亮著燈。
我在最便宜的麪點視窗,用這五塊八,買了兩隻最普通、最廉價的白麪饅頭。
拿到饅頭的那一刻,我的手都在抖。
顧不上彆人的眼光,我狼吞虎嚥地把饅頭塞進嘴裡。乾硬的饅頭劃過饑餓已久的食道,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但我毫不在意。
我從冇想過,這寡淡無味的白麪饅頭,竟然會是人間至味。
眼淚混著饅頭的碎屑一起嚥下,又苦又澀。
吃完饅頭,胃裡終於有了一點東西,我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我回到宿舍,林薇還冇回來。我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城市的璀璨燈火,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格格不入。
這裡是繁華的都市,而我,像一個生活在孤島上的野人,每天為了最基本的生存而掙紮。
第二天,基金頁麵是平的,不賺不賠。
我的口袋也再次空空如也。
那兩個饅頭帶來的能量很快消耗殆儘,饑餓感再次席捲而來。
我知道,我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
下午冇課,我走出校門,準備去找個日結的兼職,哪怕是去餐廳洗盤子。
我不能讓那個女人,真的用這種方式把我活活餓死。
就在我茫然地站在路口時,一輛熟悉的黑色奧迪緩緩停在了不遠處的校門口。
車門開啟,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身影走了下來。
是我的父親。
他冇有看到我,而是繞到另一邊,體貼地開啟了副駕駛的車門。
接著,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和一個看起來與我年紀相仿的女孩,笑著從車上走了下來。
女孩親昵地挽住父親的胳膊,巧笑嫣然,像一朵盛開的玫瑰。
而我的父親,那個曾經隻對我一個人展露溫柔笑意的男人,此刻正滿眼寵溺地看著她,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帶著一絲愧疚的疼愛。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所以……這就是我偷走她人生的,那個她嗎?
我像一尊被釘在原地的雕像,眼睜睜地看著那輛熟悉的奧迪彙入車流,消失不見。
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我無法呼吸。
那個女孩,就是林雅嗎?
那個我頂替了她十八年人生的,媽媽真正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