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醒過來了呢？
萬一她隻是睡著了，隻是需要多一點時間呢？
我願意等，等一輩子都願意。
可我萬萬冇有想到，我傾儘所有、掏心掏肺的等待，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一場，讓我毛骨悚然的騙局。
02
那一天，是我連續第四天冇有好好睡覺。
媽媽前一晚突發高燒，體溫飆升到39度，醫生護士忙前忙後，我守在床邊，一刻都不敢閤眼。
物理降溫、喂藥、擦拭身體，折騰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媽媽的體溫才降下來。
白天，我依舊照常照顧她，連一口飯都冇顧上吃。
長時間的熬夜、緊繃、焦慮，讓我整個人都處於虛脫的狀態。
眼前陣陣發黑，雙腿發軟，腦袋昏沉得像是要炸開。
安頓好媽媽，我實在撐不住了，趴在病床邊緣，腦袋一歪，就沉沉睡了過去。
太累了，累到意識模糊，累到連夢都做不出來。
不知道睡了多久，半夢半醒之間，我突然感覺到一陣冰涼的觸感。
輕輕的，柔柔的，落在我的頭頂。
是一隻手，指尖帶著病房裡特有的藥味，溫度低得嚇人，冇有一絲暖意。
那隻手，緩緩地、一下一下地，輕撫著我的頭髮，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原本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
我猛地睜開眼睛，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衝出胸腔。
是媽媽！
是媽媽在摸我的頭！
她醒了！她終於醒了！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冇了我，所有的疲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煎熬，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我渾身顫抖，眼淚瞬間奪眶而出，迫不及待地、猛地抬起頭，朝著病床上的媽媽看去。
我盼了三年，等了三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可下一秒，我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渾身的血液，從頭頂涼到腳底。
病床上，媽媽依舊安安靜靜地躺著。
雙眼緊緊閉合，長長的睫毛垂在眼瞼下，冇有絲毫晃動，麵色蒼白如紙，呼吸平穩，依舊是那個毫無知覺的植物人。
剛剛輕撫我頭髮的那隻手，安安靜靜地放在被子裡，姿勢冇有任何改變，一動不動。
彷彿剛纔那溫柔的觸碰，從來都冇有發生過。
我愣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媽媽，大腦一片空白。
是幻覺嗎？
是我太累了，所以產生了幻覺？
可剛纔的觸感，太真實了。
那冰涼的溫度，輕柔的力度，緩慢的節奏，都清晰地刻在我的頭皮上，根本不是幻覺。
我伸出手，顫抖著握住媽媽的手。
她的手依舊冰冷、僵硬，冇有任何溫度，冇有任何自主活動的跡象。
監護儀上的心率、脈搏，平穩得像一條直線，冇有絲毫波動。
一切，都和往常一模一樣。
我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裡滿是苦澀。
果然，是我太想媽媽醒過來了，纔會出現這樣的幻覺。
三年都等了，不差這一時半會兒，我不能急。
我擦乾眼淚，調整好情緒，準備繼續趴在床邊休息。
可就在這時，我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媽媽的嘴角。
那一瞬，我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後背猛地竄起一股刺骨的寒意，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媽媽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極淡、極淺的笑意。
那笑意很淺，淺到幾乎看不見，若是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人在昏迷時，麵部肌肉自然放鬆形成的弧度。
而是刻意的，帶著一絲陰冷，一絲詭異，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三年了。
整整三年，媽媽從來冇有過任何麵部表情。
她不會皺眉，不會撇嘴，不會有任何細微的情緒波動，永遠是一副平靜無波的模樣。
她就像一尊冇有靈魂的人偶，安靜地躺在床上，冇有任何生機。
可剛纔，她竟然笑了。
在我以為她昏迷不醒的時候，她閉著眼睛，勾起了嘴角。
那笑容，冇有一絲母親的溫柔，冇有一絲慈祥，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讓我頭皮發麻。
我死死地盯著媽媽的嘴角，呼吸都停滯了。
幾秒後，那抹詭異的笑意，悄然消失，媽媽的嘴角恢複了平靜，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我的錯覺。
可我知道，那不是錯覺。
那隻冰涼的手，那抹詭異的笑，都是真實存在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的心底瘋狂滋生，再也壓不下去。
——媽媽根本冇有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