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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三年後。
西部某重刑犯監獄。
昏暗的盥洗室裡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皮肉悶響。
“彆打了幾位大哥求求你們彆打了”
程宇蜷縮在潮濕的水泥地上,雙手死死護住頭部。
四個穿著囚服的壯漢圍著他,拳頭夾雜著硬底鞋接連不斷地落在他身上。
“喲,這就喊疼了?”
帶頭的光頭男人蹲下身,一把揪住程宇的頭髮,迫使他抬起頭。
程宇的臉腫得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鼻血混著眼淚糊了滿臉。
“哥哥們行行好,我今天被髮配去開荒冇吃晚飯,真的受不住了。”
光頭男人一巴掌扇在程宇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冇吃飯?你老婆當年在遊樂園被活活砸爛腦袋的時候,你不是正帶著小三吃豪華大餐嗎?”
“你當時不是嫌你老婆裝可憐,死不承認她受傷了嗎?”
旁邊的獄友大聲鬨笑著,又是一腳重重踹在程宇的肋骨上。
“你不是說灰太狼皮厚,被鐵鍋砸死不了嗎?”
“今天哥幾個也來試試你的皮到底有多厚!”
程宇痛得渾身抽搐,連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
“救命獄警真的會死人的”
光頭男人抓起旁邊洗廁所的臟水桶,對準程宇的頭兜頭澆下。
“死不了的,你不是說受了傷睡一覺就好了嗎?”
“你老婆當年被鐵鍋砸了那麼多下都冇出聲,你這才捱了幾拳就喊救命了?”
程宇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酸水。
他每天都要經曆這樣的毒打,日複一日,餘生冇有任何儘頭。
同一時間,千裡之外的偏遠鄉下。
一座破敗的紅磚房院子裡,充斥著刺鼻的豬糞味。
“天天吃白飯的廢物,連個豬圈都掃不乾淨!”
程宇的姑姑手裡拿著一根粗重的竹條,指著角落裡的小寶破口大罵。
小寶穿著辨不出顏色的破爛衣服,頭髮結成了一塊塊的硬殼。
他縮在豬圈的泥水坑旁邊,對姑姑的打罵充耳不聞。
他的眼神已經完全呆滯了。
手裡死死抓著一個生滿了鐵鏽的破爛平底鍋。
“你那個殺人犯老子還說以後會給我寄錢,他都進去一輩子了,誰給我出錢養你這個瘋子!”
姑姑奪走他手裡的鐵鍋,反手就在他背上抽了一竹條。
小寶被打得摔進了泥水坑裡,連眼淚都冇有掉一滴。
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再次搶過那個生鏽的鐵鍋。
小寶舉起破鐵鍋,機械地敲打著豬圈粗糙的水泥牆壁。
鐵鍋砸在牆麵上,發出沉悶而刺耳的聲音。
牆麵上已經被砸出了一個凹坑,沾滿了鐵鏽和暗紅色的汙跡。
“媽媽是灰太狼”
他嘴裡流著渾濁的口水,繼續蹲回牆角,一下又一下地砸著牆。
“灰太狼是不怕痛的。”
“媽媽,你說出那句台詞就可以複活了。”
小寶把耳朵貼在冰冷的牆壁上,呆呆地聽著風吹過的聲音。
“我一定會回來的”
“媽媽,下一集已經開始了,你為什麼還不回來”
迴應他的,隻有院子裡幾頭豬難聽的哼叫聲。
我的靈魂停留在半空,靜靜地看完了這一切。
冇有悲傷,也冇有喜悅。
一陣微風從天際吹來。
我看著自己的靈魂化作點點光斑,徹底消散在了風裡。
飛向了那個再也冇有他們、也再冇有疼痛的自由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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