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劃破清晨的寂靜，醫護人員手忙腳亂地將渾身是血的沈婉秋抬上擔架，她像一片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落葉，氣息微弱得彷彿下一秒就會消散。
馬嘉祺站在原地，冷眼旁觀這一切，沒有絲毫要跟車的意思，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挪動半分。他拿出隨身攜帶的真絲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節上不小心沾染到的血漬，動作優雅卻冷漠，眼神裏沒有半分波瀾，隻有被她跳車行為打亂計劃後的煩躁與不耐。
“處理幹淨點，別讓血腥味髒了這裏。”他頭也不抬地吩咐身邊的保鏢，語氣平淡得像在處理一件垃圾，隨後便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現場，彷彿剛才躺在血泊裏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而非那個陪了他七年、剛為他跳車失去孩子的女人。
醫院裏，搶救燈亮了整整八個小時，像一座冰冷的燈塔，照亮著沈婉秋在生死邊緣掙紮的過程。
張助理守在手術室外，坐立難安，心裏既同情沈婉秋的遭遇，又畏懼馬嘉祺的狠戾，隻能一遍遍祈禱，希望沈婉秋能挺過來。
八個小時後，醫生疲憊地走出手術室，摘下口罩，臉色凝重地對張助理說：“病人命是保住了，但孩子沒保住，大出血導致子宮嚴重受損，以後懷孕的概率微乎其微，幾乎可以說，這輩子都做不了母親了。而且她身體虧空得厲害，多處軟組織挫傷，加上情緒刺激，後續需要長時間靜養，否則……”
張助理心裏一沉，不敢耽誤，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馬嘉祺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蘇曼妮嬌滴滴的笑聲，還有馬嘉祺低沉的應答，顯然兩人正在辦公室裏調情，氣氛曖昧。
“馬總，沈小姐的搶救結果出來了……”張助理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都在發顫。
“說。”馬嘉祺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打擾後的不悅，沒有絲毫關心。
“沈小姐她……孩子沒了，子宮受損嚴重，醫生說，她這輩子幾乎不可能再懷孕了，身體也虧空得厲害……”張助理硬著頭皮說完，等待著馬嘉祺的反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馬嘉祺淡漠的“嗯”了一聲，語氣沒有半分起伏，彷彿聽到的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知道了，別讓她死了，留著一口氣，我還有用。”
“馬總，沈小姐她現在的情況很不好，怕是……”張助理猶豫了一下，還是想為沈婉秋求一句情。
“怕是？”馬嘉祺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陰鷙的寒意透過電話傳來，讓張助理渾身一震，“張助理，你跟著我多少年了，怎麽也敢管我的閑事了？我說留著她，就留著她，哪怕她隻剩最後一口氣，也得給我活著，接受她應得的懲罰。你要是再敢多嘴，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張助理嚇得臉色慘白，連忙低下頭，連聲應道：“是，馬總，我知道了，我這就安排人看好沈小姐，絕對不讓她出事。”
掛了電話，張助理看著緊閉的手術室門，重重地歎了口氣，心裏對沈婉秋的同情更甚，卻也無可奈何，誰讓她惹了心狠手辣的馬嘉祺呢。
沈婉秋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
她躺在冰冷的病房裏，渾身劇痛，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頭，都像被無數根針狠狠紮著，尤其是小腹，那種空蕩蕩的疼痛，伴隨著失去孩子的絕望，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雪白的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枕巾。
孩子沒了，她的希望，她的念想，她唯一的支撐，全都沒了。
她甚至連死的權利都沒有。
“醒了？”
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打破了病房裏的死寂。
沈婉秋緩緩轉過頭，看到馬嘉祺不知何時站在了床邊，他穿著一身昂貴的西裝，身姿挺拔，麵容俊朗，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冰，沒有絲毫溫度，沒有絲毫關心，隻有極致的冷漠和殘忍。
“馬嘉祺……”沈婉秋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被砂紙磨過一樣，每一個字都帶著劇痛，“你為什麽不讓我死……為什麽……”
“死？”馬嘉祺嗤笑一聲，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滿是嘲諷，“沈婉秋，你想一死了之，就這麽解脫？沒那麽容易。你別忘了，你爺爺當年救過我，你欠我的恩情，還沒還清，怎麽能死？你就乖乖活著，活著接受我的懲罰，活著看著我和曼妮幸福，這纔是你應得的下場。”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蒼白憔悴的臉上，語氣更加殘忍：“我已經讓人查過了，你這輩子，幾乎不可能再懷孕了。也好，這樣你就再也不能用孩子來糾纏我了，再也不能妄想用孩子綁住我了。”
沈婉秋渾身一震，眼淚流得更凶，聲音裏充滿了絕望和崩潰：“不可能……這不是真的……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沒了，你還不讓我做母親……馬嘉祺，你這個惡魔，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惡魔？”馬嘉祺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指尖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我是惡魔？那你是什麽？是妄想攀高枝的毒蛇？還是不知好歹的囚徒？沈婉秋，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是你非要反抗，非要逃跑，非要挑戰我的底線，才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他鬆開手，語氣冰冷：“從今天起，你就待在這間病房裏，哪裏都不準去。我會派兩個保鏢守在門口，二十四小時看著你，你要是再敢逃跑，再敢自殘，再敢有任何不聽話的舉動，我不介意讓你爺爺在地下，都不得安寧。我會讓人挖了他的墳，挫骨揚灰，讓他連最後一點安息的地方都沒有。”
這句話，像一把致命的匕首，狠狠紮進沈婉秋的心髒，讓她渾身冰涼，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爺爺是她唯一的親人，是她心裏最後的底線，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可她不能不在乎爺爺。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馬嘉祺，看著他冷漠的眼神，看著他殘忍的笑容，心裏的絕望和恨意，一點點蔓延，卻又無能為力。
“怎麽不說話了？”馬嘉祺看著她沉默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看來，你終於學乖了。那就好好待著，別再做無謂的掙紮，否則，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說完，他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留下沈婉秋一個人，在冰冷的病房裏，承受著身體和心靈的雙重摺磨，生不如死。
病房的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也隔絕了她最後一點希望。
沈婉秋躺在床上，眼淚無聲地滑落，她知道，她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她不知道，這樣的折磨，這樣的囚禁，還要持續多久，她隻知道，她活著，卻比死還要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