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樂園裏人聲鼎沸,歡聲笑語此起彼伏,陽光暖洋洋地灑在每一處角落,旋轉木馬的音樂叮叮咚咚響著,空氣中飄著爆米花與棉花糖的甜香。
沈予安手裏捧著一大朵蓬鬆的粉色棉花糖,小口小口吃得香甜,小嘴角和鼻尖都沾了點點糖絮,看起來軟乎乎的,像隻沾了蜜的小貓咪。他蹦蹦跳跳地走在沈婉秋身前,時不時回頭衝媽媽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剛才所有不安的陰霾,彷彿都被這甜絲絲的味道一點點融化了。
母子倆慢慢走到一處充氣城堡旁,裏麵擠滿了年紀相仿的小朋友,吵吵鬧鬧地在裏麵追逐、打滾、玩鬧,清脆的笑聲一陣接著一陣。沈予安瞬間停下腳步,眼睛亮晶晶地亮了起來,伸手緊緊拉著沈婉秋的手輕輕晃了晃,語氣裏滿是期待:“媽媽,我想去那裏玩。”
“好,但一定要小心一點,別跑太快,也別和小朋友爭搶,知道嗎?”沈婉秋溫柔地俯身,輕輕替他拂去臉頰上的糖絮,柔聲叮囑。
沈予安用力點頭,小模樣格外認真,飛快地脫了鞋子,興衝衝地爬進充氣城堡,軟乎乎的小身子一顛一顛的,很快就融入人群,和其他孩子一起追著飄在空中的泡泡跑來跑去,笑聲清脆得像風鈴一般,聽得沈婉秋心頭一片柔軟。
她站在圍欄外,安安靜靜地看著兒子歡快的身影,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放下,輕輕籲出一口氣。這段時間積攢的疲憊與不安,在這一刻好像都被孩子的笑容撫平了。
可這份安寧祥和,並沒有持續太久。
充氣城堡裏幾個年紀明顯稍大一些的男孩,很快就注意到了安安靜靜、看起來格外乖巧溫順的沈予安。大概是看他孤身一人、沒有同伴,模樣又軟乎乎的好欺負,幾人互相使了個眼色,慢慢朝著他圍了過去。
沈予安正蹲在角落,小心翼翼地撿著被風吹落的小綵球,準備攢起來送給媽媽,身後忽然傳來一股不小的推力。他毫無防備,小小的身子一下子重心不穩,重重摔在柔軟的充氣墊上,手裏還沒吃完的棉花糖脫手飛出,掉在地上,瞬間沾滿了灰塵與細碎的沙粒。
他整個人都懵了,圓圓的大眼睛裏瞬間蓄滿了晶瑩的水汽,小手撐在地上,抬頭看向麵前推他的男孩,又委屈又害怕,聲音輕輕發顫:“你……你為什麽推我……”
“誰讓你占著這裏的!”為首的小男孩揚著下巴,一臉蠻橫霸道,趾高氣揚地瞪著他,“這是我們先看中的地盤,你不許在這裏玩,趕緊滾出去!”
說著,他還故意抬起腳,狠狠踩了踩地上那團已經髒掉的棉花糖,來回碾了幾下,原本蓬鬆甜美的棉花糖瞬間變成一團髒兮兮的垃圾。
看著自己最喜歡、還沒捨得吃完的棉花糖被這樣糟蹋,沈予安鼻子猛地一酸,之前在幼兒園被欺負時的恐懼一下子全部湧了上來,小身子控製不住地發抖,眼淚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充氣墊上,打濕了一小片。
另外幾個孩子也跟著一起起鬨,有的伸手用力扯他的衣角,有的在他身邊大聲嘲笑、做鬼臉,還有人伸手推搡他的肩膀。原本熱鬧開心的地方,瞬間變成了讓他無比害怕的角落,孤立無援的恐懼緊緊包裹著他。
沈予安縮著小小的身子,無助地朝著沈婉秋的方向伸出小手,帶著哭腔,一遍遍地小聲喊著:“媽媽……媽媽……救我……”
那細小又顫抖的聲音,瞬間刺穿了沈婉秋的耳膜。
她臉色驟然大變,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下一秒,她幾乎是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一把掀開圍在旁邊起鬨的孩子,動作急切又慌亂,將嚇得渾身發抖、眼淚直流的沈予安緊緊抱進懷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裏。
“予安不怕,媽媽在,媽媽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