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後,陽光透過厚重窗簾的縫隙,灑進客廳一小片微弱的光斑,給這片壓抑的空間,帶來了一絲微不足道的光亮。
沈婉秋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一本翻開的書,書頁靜止在同一處,很長時間都沒有翻動過,她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神色溫順而平靜,看起來無害又安靜,彷彿真的沉浸在書本裏,對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馬嘉祺坐在不遠處的書桌後,處理著公司的檔案,筆尖在紙張上劃過,發出輕微的聲響,他的注意力看似全部放在工作上,可目光卻會時不時地、不動聲色地落在沈婉秋的身上,帶著審視和探究。
他依舊在觀察她,試探她,確認她的順從究竟是真是假,確認她是否還藏著逃跑的念頭。
沈婉秋心裏一清二楚,她知道,自己還沒有完全讓他放下戒心,還需要做得更完美、更自然,才能讓他徹底放鬆警惕,才能為自己爭取到更多的機會。
她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緩緩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馬嘉祺,猶豫了片刻,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一般,緩緩站起身,一步步朝著他的方向走去,腳步輕柔而緩慢,沒有絲毫攻擊性。
馬嘉祺停下手中的筆,抬眸看向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語氣平淡而帶著審視:“怎麽了?有事?”
沈婉秋停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微微低下頭,聲音輕柔而乖巧,帶著一絲刻意偽裝出來的依賴,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向他提出要求:“我……我有點渴,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倒一杯水?”
她的語氣柔軟,姿態溫順,沒有絲毫抗拒,沒有絲毫疏離,完全像一個依賴著他的、聽話的小女人。
馬嘉祺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眼底的探究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傲的滿意,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熱的水,轉身遞到她的麵前。
指尖不經意間輕輕擦過她的手背,沈婉秋下意識地渾身一顫,指尖微微蜷縮,心底湧起一陣強烈的不適和恐懼,可她強忍著沒有躲開,沒有後退,隻是微微低下頭,聲音輕柔地道謝:“謝謝你。”
“不用。”馬嘉祺看著她溫順的模樣,語氣淡漠,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隻要你乖乖聽話,安安靜靜待在我身邊,不鬧、不逃、不反抗,我可以,對你好一點。”
沈婉秋捧著溫熱的水杯,指尖微微發涼,心底一片冰冷刺骨。
對她好一點?
不過是把冰冷的囚籠,裝飾得稍微漂亮一點;不過是把堅硬的鎖鏈,打造得稍微精緻一點;本質上,依舊是囚禁,是折磨,是永不放手的掌控,從來都沒有任何改變。
可她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異樣,隻是溫順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一句話,轉身緩緩走回沙發,安靜地坐下,輕輕捧著水杯,小口喝著水,姿態平靜而無害。
馬嘉祺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心底隱隱有一絲極淡的怪異感,總覺得哪裏似乎不太對勁,可沈婉秋的表現太過自然、太過溫順、太過毫無破綻,他找不出任何可疑的地方,久而久之,便漸漸放下了心底最後一點戒備。
他真的以為,沈婉秋已經被他徹底馴服,徹底放棄了逃跑的念頭,徹底願意待在他身邊,接受他的掌控。
他不知道,沈婉秋每一次的假意親近,每一次的溫順依賴,每一次的乖巧聽話,都是在為自己,悄悄鋪就一條通往自由的道路,都是在等待一個最合適、最完美、能夠讓她徹底逃離的時機。
她在忍,在等,在積蓄力量,在尋找破綻,一步一步,穩紮穩打,從未有過絲毫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