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嘉祺提著兩大袋水果和零食進門,臉上那點歡喜還沒藏住,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
沈婉秋坐在沙發上,抬眼淡淡瞥了他一下,沒說話,又繼續翻手裏的書。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從聽見門鎖響動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輕輕跳了一下。
馬嘉祺輕手輕腳把東西拎到廚房,洗草莓、車厘子、藍莓,動作麻利又細致。他特意挑了顆最紅最大的草莓,衝幹淨、擦幹,小心翼翼端到她麵前。
“剛洗好的,很甜。”
他蹲在沙發邊,仰著頭看她,像隻等待誇獎的大狗,眼神又軟又亮。
沈婉秋沒伸手接,也沒看他,隻淡淡開口:
“放那兒吧。”
馬嘉祺“哦”了一聲,有點小失落,卻還是乖乖把果盤放在她手邊,不敢多打擾,安安靜靜退到一旁的小凳子上坐下,目光又不自覺飄到自己的右手上。
指尖輕輕蜷了蜷。
還記著她掌心的溫度。
沈婉秋眼角餘光把這一切看在眼裏,握著書頁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人……
都過去一天了,還在看。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放下書,伸手拿起一顆草莓,小口咬了下去。
很甜,汁水很足,是她喜歡的味道。
馬嘉祺眼睛瞬間亮了。
“好吃嗎?”他立刻湊前一點點,語氣裏全是期待。
沈婉秋嚼完,淡淡“嗯”了一聲。
就這一個字,馬嘉祺高興得差點笑出聲,又強行繃住,隻乖乖坐在一旁,滿眼溫柔地看著她。
陽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安靜又溫柔。
屋子裏隻有她輕輕咀嚼的聲音,和他淺淺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沈婉秋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在他耳裏:
“馬嘉祺。”
“我在。”他立刻應聲。
“你……”她頓了頓,指尖輕輕蹭了蹭草莓蒂,像是在猶豫什麽,半晌才淡淡道,
“別老盯著那隻手看。”
馬嘉祺一怔,耳根瞬間紅了,慌忙把手藏到身後,小聲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就是記著。”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卻很認真,“記著你主動讓我牽,記著你沒推開我……我怕忘。”
沈婉秋的心,毫無預兆地狠狠一軟。
她抬眼,第一次認認真真看向他。
他垂著頭,睫毛長長的,遮住眼底的情緒,可那點小心翼翼、那點失而複得的珍惜,全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曾經那個高高在上、冷漠自負的男人,如今為了她,卑微成這樣。
沈婉秋吸了口氣,壓下心口那點翻湧的情緒,語氣依舊清淡,卻少了幾分冷硬:
“忘不了。”
馬嘉祺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她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輕輕重複了一遍:
“我說,忘不了。”
“我不會無緣無故推開你,也不會……假裝沒發生過。”
馬嘉祺整個人都僵住,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怔怔地看著她,嘴唇微微發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在告訴他——
她記得他的好,
記得他的溫柔,
記得那一次牽手,
記得他所有笨拙的認真。
不是他一廂情願,
不是他自我感動。
是她,真的看見了。
沈婉秋被他看得不自在,別過臉,耳根微微發燙,故作冷淡地拿起另一顆草莓:
“看我幹什麽?吃你的。”
馬嘉祺沒動,依舊癡癡看著她,眼底的歡喜、感激、溫柔,快要溢位來。
他忽然輕輕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
“秋秋。”
“我會一直對你好。”
“一直牽你的手。”
“一直等到,你和予安都原諒我的那一天。”
沈婉秋沒回頭,也沒應聲。
隻是握著草莓的手指,輕輕彎了彎。
陽光正好,歲月漸安。
有人在慢慢彌補,
有人在悄悄心軟。
那個藏在心底的約定,
正在一點一點,迎來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