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的那一刻,沈婉秋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指尖冰涼,連帶著小腹都隱隱墜痛。蘇曼妮那些惡毒刻薄的話,像淬了毒的細針,密密麻麻紮進她心裏,翻攪著,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林溪見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語氣急切又心疼:“婉秋,你別激動,千萬別氣壞了身體,肚子裏的孩子受不住的。到底是誰打來的電話,把你氣成這樣?”
沈婉秋緩緩睜開眼,眼底早已一片通紅,眼眶酸澀發脹,卻死死咬著下唇,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她的聲音發顫,帶著壓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不解,還有深深的無力,一字一句,都像從心底剜出來一樣:
“是蘇曼妮……她打電話來,說馬嘉祺是她的,馬家的女主人隻能是她,隻有她纔有資格懷馬嘉祺的孩子……”
林溪一聽,瞬間火冒三丈,氣得臉色都變了,忍不住低罵:“她是不是有病!都已經離婚了,她還來找你幹什麽!有本事去找馬嘉祺鬧,憑什麽來欺負你!”
“我也想知道。”沈婉秋吸了吸鼻子,鼻尖通紅,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卻字字戳心,帶著無盡的委屈,“我跟她說,我知道她喜歡馬嘉祺,可那是她的事,跟我有什麽關係?我都已經和馬嘉祺離婚了,我們早就一刀兩斷,沒有任何可能了。
她喜歡,她盡管去追啊,她去找馬嘉祺,找馬家,她為什麽要來糾纏我?”
說到最後,她再也忍不住,緊繃的情緒瞬間決堤,眼淚無聲地滑落臉頰,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我都已經退成這樣了,我什麽都不要了,不要名分,不要馬家的一切,我隻想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隻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過日子……
她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為什麽連這點安穩都不肯給我?為什麽……還想要我死,想要我的孩子也不得安寧?”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哽咽著說出來的,聲音破碎不堪,委屈、恐懼、絕望,所有情緒一起湧上來,像潮水般將她淹沒,壓得她連呼吸都覺得疼。
林溪聽得心都碎了,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撫,自己的眼眶也紅了:“不哭不哭,婉秋,你別聽她的,她就是瘋了,就是見不得你好,故意來刺激你的。
你別理她,別往心裏去,有我在呢,我一定會守著你,絕不會讓她傷害你和孩子的,別怕。”
沈婉秋靠在林溪溫暖的懷裏,再也壓抑不住,眼淚越流越凶,壓抑了這麽久的堅強,在這一刻徹底崩潰。她不是不怕,不是不痛,隻是一直逼著自己撐著,逼著自己平靜,可蘇曼妮的步步緊逼,像一把鋒利的刀,把她最後一點偽裝的平靜,徹底撕碎了。
她哭得渾身顫抖,卻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隻能埋在林溪懷裏,無聲地哽咽,像一隻受了重傷、無處可逃的小獸,隻剩下滿心的委屈與無助。
病房裏的哭聲壓抑又心碎,一字一句,都清晰地傳到了門外。
馬嘉祺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把裏麵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鮮血淋漓,疼得幾乎窒息。
是蘇曼妮。
又是因為蘇曼妮,婉秋才受了這麽大的委屈,才會哭得這麽崩潰。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青筋暴起,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意,還有濃得化不開的自責與悔恨。是他,是他當初識人不清,是他把蘇曼妮這個毒瘤留在身邊,一次次縱容,才讓她有機會一次次傷害婉秋,才讓婉秋連在病房裏靜養,都得不到一絲安穩。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把婉秋緊緊抱在懷裏,告訴她他會保護她,告訴她他會解決一切,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分毫。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的出現,會讓她更加激動,更加崩潰,更加絕望。他現在,連給她一個擁抱的資格,都沒有。
馬嘉祺緩緩閉上眼,眼底一片猩紅,周身散發著冰冷刺骨的戾氣。
蘇曼妮。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心慈手軟,絕不會再放過她。
誰敢傷害他的女孩,誰敢動他的孩子,誰敢讓她受一點委屈,
他定要她,付出慘痛的代價,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