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小城的晨霧還沒散盡,小院裏卻被一片緊張的氣氛籠罩,連空氣都沉甸甸的。
沈婉秋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眼底布滿血絲,嘴唇微微發顫,斷斷續續地把昨夜的驚魂一幕說給林溪和陳姨聽。
“……半夜的時候,我聽見院門響……有人進來了,就站在我們房門外,一動不動,聽了好久……我不敢出聲,也不敢動,一直等到他走……”
她越說聲音越輕,說到最後幾乎哽咽,緊緊攥著陳姨的手,指尖冰涼,渾身控製不住地輕顫。一想起昨晚那道貼在門外的陰影,她的心髒就不受控製地狂跳,恐懼像潮水一樣再次將她淹沒。
陳姨的臉色瞬間沉得嚇人,又驚又怒,心疼得眼眶都紅了,一把將沈婉秋輕輕抱住,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別怕別怕,好孩子,都過去了,天亮了,那些人不敢再來了!”
林溪又氣又怕,眼圈通紅,緊緊握住沈婉秋的另一隻手,語氣堅定又心疼:“太過分了!他們到底是什麽人?怎麽能這麽欺負人!婉秋,你別害怕,我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一定會保護好你和安安!”
“可是……我不明白……”沈婉秋埋在陳姨懷裏,聲音哽咽,眼裏滿是茫然和無助,“我在這裏安安靜靜過日子,從來沒有得罪過誰,為什麽會有人半夜找上門來,故意嚇我……”
她越想越害怕,小腹也隱隱有些發緊,她下意識地抬手護住肚子,生怕肚子裏的安安受到影響。
陳姨感受到她的顫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與擔憂,眼神驟然變得堅定,當即做了決定:“不行,這樣太危險了,那些人明顯是衝著你來的,一次比一次過分,絕不能再掉以輕心。”
她看著沈婉秋,語氣沉穩而有力:“我得把我兒子叫回來。”
沈婉秋微微一怔,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有些茫然:“陳姨,您兒子?”
“嗯,他叫阿哲,就在鎮上打工,身強力壯,人也穩重可靠,從小就懂事。”陳姨重重地點頭,語氣不容置疑,“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讓他立刻回來,這陣子就住家裏,專門守著院子。有個年輕男人在,那些心懷不軌的人不敢輕易靠近,你晚上也能睡得安心些。”
林溪眼睛一亮,立刻附和,臉上露出一絲希望:“對!這樣最安全!有阿哲哥在,我們就放心多了,晚上也有人守夜,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陳姨不再猶豫,當場從口袋裏掏出老人機,手指有些顫抖卻無比堅定地撥通了兒子的電話。電話剛一接通,她就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急切:
“阿哲,你馬上放下手裏的事,立刻回家一趟,家裏出大事了!”
“有陌生人連續兩天上門鬧事,昨天半夜還偷偷闖進院子,就站在婉秋的房門外,把一個懷孕六個月的姑娘嚇得一夜沒睡!”
“我不管你現在在忙什麽,立刻回來!這陣子就住家裏,一步都不準離開,專門守著院子,保護好婉秋和溪溪,要是再讓陌生人靠近,媽跟你沒完!”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量,每一個字都透著對沈婉秋的維護和對那些人的憤怒。
掛了電話,陳姨重新握住沈婉秋的手,掌心的溫度溫暖而有力,語氣安穩得讓人安心:“放心吧好孩子,阿哲很快就到。他力氣大,膽子也大,有他在,白天晚上都有人守著,那些人再敢來,一定讓他們好看,再也不敢來騷擾你。”
林溪也鬆了一口氣,連忙扶著沈婉秋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太好了婉秋,這下我們終於安全了,你也別再胡思亂想了,喝口水壓壓驚。”
沈婉秋看著陳姨堅定的眼神,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暖,又看了看林溪關切的模樣,心裏那片快要將她淹沒的恐慌,終於稍稍安定了一些,鼻尖一酸,淚水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謝謝你們……陳姨,溪溪,真的謝謝你們……”
她哽咽著,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表達自己的感激。在她最無助、最害怕的時候,是她們不顧一切地守護著她,給她依靠,給她安全感。
“傻孩子,跟我們還客氣什麽。”陳姨擦了擦她的眼淚,語氣溫柔卻堅定,“你和肚子裏的孩子平平安安的,比什麽都重要。從今天起,我們一家人一起守著你,誰也別想傷害你分毫。”
簡單的一句話,卻充滿了力量,像一道堅實的屏障,牢牢護住了惶惶不安的沈婉秋。
可沈婉秋的心裏,依舊沉甸甸的。
她知道,昨夜的事,絕不會是結束。
那些人既然敢找上門來,就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而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在蘇曼妮的算計之中。
蘇曼妮要的,從來不是立刻傷害她,而是一步一步摧毀她的安全感,讓她活在無盡的恐懼與不安裏,讓她在這座小城裏,再也待不下去。
小城的陽光依舊溫暖,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可小院裏的人心,卻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安穩平靜。
一場無聲的守護與對抗,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