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覓的隱忍與退讓,並沒有換來絲毫的安寧,反而讓那些針對她的惡意,愈發肆無忌憚。
自從她生病後,身體愈發孱弱,幹活的速度慢了許多,那些原本就排擠她的人,更是抓住了這個把柄,變本加厲地刁難她。
寫字樓裏的謠言,變得更加不堪入耳,有人說她故意裝病偷懶,有人說她身患傳染病,靠近她就會被傳染,一時間,所有人都對她避如蛇蠍,連她碰過的東西,都被人嫌棄地扔掉。
保潔組長更是以她幹活拖遝為由,剋扣了她僅剩的全部工資,一分錢都沒有給她,還放話,要是再幹不好,直接讓她卷鋪蓋走人。
沒有工資,意味著她連最基本的生計都無法維持,房租交不起,飯吃不上,連買藥的錢都沒有,徹底陷入了絕境。
她去找保潔組長理論,想要拿回自己的血汗錢,卻被組長連罵帶推,趕了出來,還被警告,再敢鬧事,就打斷她的腿。
南覓站在寫字樓門口,看著冰冷的建築,看著裏麵那些冷漠的人群,心底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身無分文,病痛纏身,工作岌岌可危,無家可歸,走投無路。
她站在寒風中,渾身發抖,淚水模糊了雙眼,絕望到了極致。
為什麽?她到底做錯了什麽,要承受這一切?
她隻是想活下去,隻是想有一口飯吃,為什麽就這麽難?
就在她絕望之際,江知栩的車,緩緩停在了她的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他那張冰冷矜貴的臉,眼神淡漠地看著她,語氣沒有一絲溫度:“上車。”
南覓看著他,眼底滿是戒備與抵觸,她不知道他又想做什麽,是想繼續羞辱她,還是想把她最後一點希望也掐滅。
“我不上車,江總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她的聲音虛弱,卻帶著十足的倔強。
江知栩的眉頭微蹙,眼神冷了幾分:“南覓,別逼我重複第二遍。”
他的語氣裏,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南覓知道,她無法反抗,若是反抗,隻會迎來更糟糕的結果。
她緩緩拉開車門,坐進了冰冷的車裏,身上的清潔服沾滿汙漬,與車內奢華的環境,格格不入。
車子緩緩行駛,一路沉默,車廂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江知栩目視前方,沒有看她一眼,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讓人不敢靠近。
車子最終停在一家高檔餐廳門口,江知栩推門下車,丟下一句“跟上”,便徑直走了進去。
南覓遲疑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餐廳裏裝潢奢華,燈火通明,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與她身上的異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周圍的客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鄙夷、好奇、探究,讓南覓恨不得立刻逃離。
江知栩帶著她走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直接叫來服務員,點了一桌子精緻的菜肴。
滿滿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是南覓從未吃過的美味,可她卻沒有絲毫胃口,隻是戒備地看著江知栩,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
“吃。”江知栩看著她,語氣平淡。
“我不吃,江總到底想做什麽,不妨直說。”南覓別過頭,不肯動筷。
她不會再接受他任何的施捨,無論是錢,還是食物,她都嫌髒。
江知栩看著她蒼白虛弱的臉,看著她身上破舊肮髒的清潔服,看著她眼底的戒備與倔強,心頭莫名一痛,語氣不自覺地軟了幾分,卻依舊冰冷:“先吃飯,吃完,我給你錢,把工資結給你。”
南覓猛地抬起頭,看向他,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他會這麽好心,給她結工資?
她不信。
“江總不必假惺惺,我的工資,是我自己賺的血汗錢,你沒必要如此施捨。”
“施捨?”江知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在你眼裏,我做什麽,都是施捨?南覓,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隻是不想看到你死在我的寫字樓裏,髒了我的地方。”
他的話,再次刺痛了南覓的心,她閉上眼,不再說話,拿起筷子,機械地吃著桌子上的飯菜。
她餓了太久,身體又虛弱,需要吃東西,哪怕是他的施捨,哪怕會讓她尊嚴盡失,可她為了活下去,隻能忍。
她大口吞嚥著食物,淚水卻不知不覺間,混著飯菜,一起咽進肚子裏。
江知栩坐在對麵,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看著她眼底的淚水,深邃的眼眸裏,情緒翻湧,久久沒有說話。
等南覓吃完,他從錢包裏拿出一遝現金,放在她麵前,足足有幾千塊,是她好幾個月的工資。
“拿著,離開寫字樓,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他的語氣,恢複了最初的冰冷。
南覓看著桌上的錢,又看了看江知栩,緩緩搖了搖頭:“我隻要我應得的工資,多的,我不會要。還有,這份工作,我不會辭,我會繼續幹下去。”
她不會接受他多餘的施捨,也不會因為他的一句話,就放棄這份工作,她要靠自己的雙手,活下去。
江知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銳利如刀:“南覓,你別不知好歹。你現在的樣子,留在那裏,隻會死得更快。拿著錢,走。”
“我不走。”南覓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眼底滿是倔強,“江知栩,你不用再逼我了,我是不會離開的。我的事,不用你管。”
說完,她拿起桌上屬於自己工資的那部分錢,站起身,轉身就往外走,背影單薄而倔強,沒有絲毫留戀。
江知栩坐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握著水杯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眼底滿是怒火與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以為,給她錢,讓她離開,是為她好,可她卻偏偏不肯領情,非要留在那裏,受盡苦楚。
他到底該拿她怎麽辦?
而南覓,走出餐廳,寒風一吹,眼淚再次滑落。
她知道,江知栩是想讓她走,可她不能走,她要留下來,她要證明,她可以靠自己活下去,哪怕活得再苦再累,也絕不接受他的施捨,絕不向他低頭。
絕境之中,她依舊守著自己最後一絲尊嚴,哪怕這尊嚴,在別人眼裏,一文不值。
隻是她不知道,這次的拒絕,會讓她迎來更殘酷的刁難,也會讓她和江知栩之間的糾葛,愈發剪不斷,理還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