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巨大到無法估量的地下空腔,在慶禎眼前的黑暗中延展。
潮濕陰冷的氣流,裹挾著朽木的氣息,撲麵而來。
腳下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麵上,一窪窪積水靜臥在石縫中,有水窪大小,也有宛若湖泊般的一大片。
映著石上零星垂落的發光地衣,像破碎的鏡片灑落一地。
慶禎不禁往前走了幾步。
在『黃金體驗』帶來的極致五感下,他很快看見不遠處,一艘宛若遊輪般巨大的剪影,慢慢渲染了出來。
巨大的、傾斜的船身由深色的木材與顏色暗沉的金屬鉚接而成;
木質柵欄製作而成的桅杆早已折斷,纜繩如腐爛的藤蔓般垂落;
船體一側深深陷入碎石與泥沙之中。
慶禎宛若發現了寶藏那般,眼前一亮。
號令『黃金體驗』在身側護法,自己則是一早跑了過去。
“原來這個世界還有‘繩’這種東西。”
慶禎在甲板上蹦蹦跳跳,將它們儘數收入囊中。
在現實世界之中,繩子的作用相當之大。
而也正是因為如此,minecraft無法消化如此之大的資訊量,遲遲不敢將其加入。
“不知道會有怎樣的bug在。”
收集完畢後,慶禎又將目光放在船的側邊。
使用鎬子,將那些顏色暗沉、色澤斑駁的金屬塊全都挖掉。
其名字也很快在慶禎的揹包中顯露開來:
“鏽鐵。”
慶禎不知道它和鐵塊之間有沒有轉化關係。
但是當下的緊迫情況又讓他無暇思考那麼多。
眼看著幾隻同化羊已經撲了過來。
慶禎當即將身一轉,反倒藉助地勢從它們僅由一根肋骨幾乎呈‘藕斷絲連’式的身下逃了。
就這樣一路鑽入到船內。
飄在外部的『黃金體驗』很快將如潮的寄生體悉數消滅
“說好的寄生柱肉膜揹包能降低仇恨值呢。”
慶禎打得那叫一個汗流浹背。
短暫的冷靜過後,他才後知後覺,好像在【演化等級:3】的情況下,如此漆黑的地底之中,寄生體的數量理應更多、更密纔是。
“好家夥,原來這已經是難度降低版了。”
慶禎躲入船艙之後,隨手用方塊封閉了這個房間。
好在目前是沒有任何能夠破壞方塊、或是能‘隔山打牛’的寄生體出現的。
隨手剪下這裡的蜘蛛網後。
慶禎感覺自己的耳膜被外麵層層疊疊圍了個水泄不通的同化人類喊聲刺得生疼。
於是連連把入口處又堵了幾塊圓石。
而後找到了通往內側的門,趴在縫隙中看了看,隱約間發現了無法照耀四周的火光。
“是刷怪籠。”
隱約間,慶禎看見船內生成了一群穿著水手服的屍髏。
“不對,為什麼看見水手服,我的腦海裡優先蹦出來了櫻花製服?”
慶禎忍不住聯想到這群鬼東西穿著櫻花妹製服跳舞的畫麵,感覺心生一股惡寒。
這種屍髏在多種海洋冒險模組中都有加入,不少骨灰級老方塊人對此都不陌生,興許靈感來自於《加勒比海盜》.
此刻因為方塊堵塞的緣故,暫且沒有發現慶禎。
慶禎便也沒有當即衝上前去招惹,而是又整理了一番揹包中的掉落物。
按道理來說,【逃逸寄生】模組中,大部分的寄生體死亡後,隻會掉出經驗求,沒有任何其他的掉落物。
但是在當下,慶禎卻不時能從它們身上撿起一些腐爛的、被寄生的活體器官與組織。
雖然掉落概率不是很高,但是在這樣龐雜的數量下,也是每樣都有了不少。
“還好有【精妙揹包】在。”
將它們歸類好後,慶禎找到了一個讓人意外的東西:
“日記..........”
這絕對不是先前慶禎從寄生群係上方的礦車中找到那本。
他忍不住翻開看了看。
“原來..........”
“這座荒村之前,是有玩家居住的?”
又是天星人的日記本。
這些可憐的玩家逃離城市之後,找到了一處富饒的村莊居住了下來,過了一段安居樂業的清閒生活。
可這份寧靜,在兩位身受重傷的方塊人的到來之後,被漸漸打破。
日記的主人著重描寫了某人的銀色鎧甲,言語之中似乎有著一種深深的嚮往。
不知是翻譯的問題,還是日記主人本身文字功底就不大好,這描述得有些奇怪。
但慶禎沒有多想,不禁暗忖道:
“銀色鎧甲不就是鐵製套裝嗎?”
“銀色長劍應當就是鐵劍吧。”
“這很常見啊。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憧憬?”
“唉,還是太過原始落後了,怪不得後麵整個村子會荒蕪廢掉。”
另一位方塊人看上去相當難受,可以用奄奄一息來形容。
起初,他們是不想接納外來者的。
但那位銀甲的方塊人為村落帶來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科技:
『刷鐵機』、『刷線機』、『自動農場』、『村民交易所』、『刷軌道\\地毯機』..........
以及各種各樣新奇的農作物種子,讓這所村落的繁榮程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哪怕是再迂腐的方塊人,在品嘗了這些嶄新的美味、擁有源源不斷的資源、
“親愛的notch,你最好彆是加入了【農夫樂事】而後現在將它禁用了。”
慶禎的額頭蹦出一個發怒符號。
但又很快冷靜了下來:
“居然知道刷鐵機這些東西。”
“看上去對minecraft很瞭解啊。”
“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嗎?”
有些bug,如果不開啟minecraft的原始檔,其實很難發現(就比如刷線機)
在這個真實版minecraft中,除了慶禎這個穿越者外,他很難相信,能夠有人憑空將這些紅石器械摸索出來。
於是也對這兩位外來者產生了莫大的好奇。
【*(銀甲的戰騎說她們不過來此歇腳,並不會長久停留在此)】
【*(為了感謝我們的收留,特此將那些名為‘生電器械’的東西留在了這裡供我們使用)】
“等,等,等一等。”
“怎麼連生電這倆字都出來了?”
其實生電的叫法還是來自於地球人,
思來想去,似乎隻有一個可能:
“天星在覆滅之前,notch係統也是降臨後,為大家開展了不少副本遊戲。”
“難道他們也經曆過【空島生電】?”
想到那孿生寄生奴仆的模樣,慶禎更加確信天星人的麵板都是呈現寶藍色或者黛紫色的。
“但日記主人(天星人)都不知道生電玩法。”
“難道這個副本中,還有第三個星球?”
【*(冒著顏色怪異泡泡的虛弱漂亮姐姐被銀甲關在了一處地下室中,不許我們靠近。)】
【*(蒙受其恩澤,我們自然不敢忤逆這位救世主。)】
【*(通過偶然的閒聊得知,她們似乎在躲避著什麼可怕的家夥。)】
【*(所以一直在跑、一直在跑。)】
【*(“那麼終點是哪裡呢?”我問。)】
【*(“是海。”銀甲的騎士這樣說道:“我們想最後再看看海。”)】
【*(“為什麼要說‘最後’呢?你們的生命達到儘頭了嗎?”我問:“這個世界是沒有生死的。”)】
【*(“可是卻有比死亡更加殘忍的東西。”她說。)】
“冒著泡泡..........”
“原來其中一人早就被感染了啊。”
結合荒村當下的場景,後麵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
村莊中不間斷地出現了許多怪異的蟲子。
並且,和藹可親的村民和大家飼養的牲畜一一發生了令人生畏的變異。
初來乍到這個世界的方塊人們難以理解世界突兀的變革。
何況他們星球本身的文明就略顯原始,將一切罪責都歸咎於兩位外來者的身上。
“其實也不能完全怪她們。”
畢竟,玩家在感染[寄巢之喚]debuff後,身邊是不可能鑽出蟲靈或者裂獸的。
這些寄生蟲的出現,是因為世界被新增了【逃逸寄生】模組。
有天星人不間斷地做起了噩夢,夢中總有那名為‘蟲母’的克蘇魯狀物在朝著他們張開觸足。
越來越多的人聽信了它的蠱惑,趁著銀甲的騎士不在,悄悄將那位虛弱的方塊人丟到了水井之中。
“行為好詭異。”
“這完全沒有邏輯。”
但想到這些人已經被寄生了,慶禎便沒有多去追究。
反而開始思考起另外幾件事:
“[寄巢之喚]debuff的存在時間,是有限度的吧?”
“可是怎麼感覺這位方塊人難受了很久呢?”
慶禎總感覺這個debuff另有隱情:
“難道是被notch修改過了?”
他自己在對戰孿生狂戰裂獸時,曾不小心沾染上了些許藥水雲,但也不過過了幾秒鐘之後,debuff就消失了。
“而且在當時,我也沒有聽見任何的呼喚。”
“難道是因為感染的時間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