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對較為遙遠的地方,傳來了一道氣急敗壞、但又夾雜驚恐無措的罵聲:
“西八呀!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該死的,我不是在睡覺嗎?”
“怎麼一睜眼就來到了這裡?”
“有人嗎?”
“喂——老子在跟你們說話!這是誰的惡作劇?有人在旁邊嗎?西八!”
樸賢碩這次掉落到了虛空物質方塊上,直接陷入到了[失明]和[緩慢]的debuff中。
此刻艱難地拔著自己的雙腳,從黏膩的虛空物質方塊上舉步維艱地朝著某個方向摸黑前進著。
——“我去,樸賢碩這是在乾啥?”
——“棒子選手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明明知道虛空之地危險莫測,還大半夜的跑過來摸基岩?”
是的。
樸賢碩就屬於那批無意間觸控破碎漆黑基岩的選手。
在虛無之地掙紮了一段時間後,直接被虛空信徒殺死。
好在死亡後是重生回到了主世界,有驚無險。
但在這之後,他的行為舉止,就變得怪異起來。
有時在「聯盟」庇護所中睡覺時,會在半夜突然起床,然後在附近漫無目的地遊蕩。
有視訊剪輯博主往返於各個選手的直播間,將樸賢碩相關的怪異舉動畫麵全都剪了下來,合成為長視訊上傳到娛樂網站,並嘗試進行解說。
(↑娛樂網站依舊為notch係統所開設,所以不管各大國家貧富狀況如何,所有觀眾都能登入、從眼前的虛擬螢幕中看到,並且被精準翻譯了字幕)
站在他的旁觀者視角,這一幕相當奇怪。
畢竟在這個姑且可以被認為是多人伺服器的真實minecraft世界,‘睡覺’被精準分為了3個步驟。
第一,從躺在床上、到失去意識。
這個過程的時間被精準規定了時間,約莫5秒左右,不管你強如慶禎還是弱如其他,都是公平的5秒。
隻有在這個時間段,玩家可以點選【起床】按鈕,離開床鋪。
第二,沉眠期,也就是失去意識獲得精神休息的時期。
這個過程中,玩家可能會做夢,但絕對不會起床。
除非遇到了特殊的情況。
比如慶禎日思夜想的殺手傑夫,在它造訪的時候,慶禎纔可能在這個時段起來。
第三,起床。
不管玩家昨晚是幾點上的床,睡眠質量如何,都會相當公平地在同一時間醒來。
而樸賢碩的起床時間,經過多次掐表計時後,都是處於睡眠的第二階段。
也就是說,正常情況來講,這根本不可能!
起初,up主也以為是附近重新整理出了殺手傑夫。
但等待許久後,都沒有見到它的影子。
也沒有見到任何其他的異常。
這種情況,往往最為邪門!
——“不是,我尋思著minecraft裡也沒有夢遊這一功能啊?”
——“不對勁啊!樸賢碩怎麼睡覺的時候,好端端的還分屏了呢?”
分屏,是隻有在san值降低時,才會讓該國選手的直播間畫麵分出第一人稱視角和第三人稱視角。
但。
樸賢碩始終待在庇護所內,san值理應不會降得太多啊!
怎麼會分屏呢?
何況。
樸賢碩的第一人稱視角螢幕,始終漆黑一片。
也就是說。
樸賢碩,確確實實,還是在睡夢之中!
有時,他夢遊後,能中途醒來;
而有時,他那仿若被奪舍的軀殼,則是帶著他一路向著幽深的地底走去。
當他發覺這一切後,自己的手,已然觸碰上了破碎的漆黑基岩!
就這樣,無緣無故的、被一次又一次傳送到這漆黑到伸手不見五指的虛空之地!
而這,似乎是他第四次來到虛無之地了。
“西八啊狗東西,到底為什麼又把我丟到這裡了?”
“該死的,有人嗎?隻有我自己嗎?”
——“有的兄弟,人是有的,離你近不近就不一定了,而且還是慶禎,開心嗎?”
樸賢碩一邊辱罵一邊前進,總算是步履維艱地從虛空物質方塊上脫離,站在硬邦邦的虛空石上,少見地有了一絲踏實感。
[失明]和[緩慢]的debuff還需幾秒才能消退。
等待消散的過程中,剛鬆了一口氣的樸賢碩忽地感覺自己腿部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
“娘希匹的........”
眩暈的惡心感襲來,剛結束[失明]debuff的樸賢碩胡亂在眼前插了一些火把。
暖橙色的光暈隻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樸賢碩很快看清了死咬住他不放的爬行生物。
那是一種1格大小、0.5格高的小蜘蛛,麵部姑且可以被稱之為臉的地方,凹陷進去一些怪異的孔洞,組成了苦力怕的麵龐,隻不過嘴巴的位置有時上揚、有時下彎,如哭如笑,怪異得很。
樸賢碩也看清楚了它的名字。
——扭曲的偵查員!
‘哢哢!’
樸賢碩的身上,接連傳來胸甲和護腿耐久值清零而爆裂的聲音。
說實話,這種彆致的小東西,慶禎在家裡養了不少,如若知道它還能扭曲,估計得一臉興奮地去讓流氓和它互啃。
當然,樸賢碩不是慶禎,心理素質可沒那麼強大。
掏出護盾權杖上防後,才哆哆嗦嗦地掏出[鋒利v擊退ii…]寒冰劍。
“滾開!你們這群雜種!滾啊!”
樸賢碩胡亂揮著寒冰劍,動作相當滑稽,聲音都帶著哭腔,沒有半分平日裡那耀武揚威的樣子。
凜寒的溫度,加之奇特的附魔,讓這些扭曲偵察兵在受到攻擊後,身體齊齊被淺藍冰塊所封住,又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樸賢碩多少還是有一點實力在。
就這樣用護盾權杖和騎士盾一路後退到了身後凸起的巨型虛空山,才顫巍巍地鬆了口氣,挖鑿洞穴鑽了進去。
“我不能再死了........”
“我不能再死了啊西八!”
隨著他將火把插滿這剛被挖出來、狹窄的空腔,所有觀眾都驚訝發現。
在他裸露的胳臂上,不知何時,浸染了漆黑的色彩。
就好像是他一瓶墨水突兀砸向他的手臂,而後再也洗不掉了!
細小的漆黑馬賽克塊以淋漓、噴濺狀的姿態長滿了他身上累計三處地帶,和手臂麵板的色澤形成鮮明的對比,如若發黴的果實,逐漸長出菌落的爛肉........
好像在訴說著,這象征著虛空的漆黑物質,將永遠如影隨形地烙印在他手臂上那般........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樸賢碩的手臂一下下捶打著牆壁,最後終於忍不住,化身巨嬰嗚嗚哭了出來,無能狂怒地吼叫著: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不想變成這樣啊!”
“西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