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爾!”
裴爾渾汗直立,張口息,一刻不敢停地往下跑去。
裴爾苦不迭。
“你站住!你給我站住!”
一層層的臺階向下蔓延,遙遠又曲折。
這個日子,來墓園的人很,周遭一排排的墓碑無比森寒冷,裴爾但凡跑慢點,就會為這些亡魂的一份子。
裴爾跑得太急,忽腳下一空,恐怖的失重瞬間攫住了,整個人頭朝下,從臺階往下摔。
中間有一個平臺,停下翻滾時,渾都在發,腦袋鈍痛,耳邊嗡嗡作響。
羅薇的腳步聲更近了。
裴爾想到了曾挨一刀的遭遇,隻暗恨自己命懸一線卻不爭氣,咬牙忍著一陣痛意,倉惶地想要爬起來。
兩人像是練家子,赤手空拳,擒住羅薇的手腕,用力一擰,刀子瞬間被卸落掉在地上。
羅薇的臉在地上,不停地掙紮,雙目猩紅,死死地盯著裴爾,口中仍在謾罵:
在神病院待幾個月,就是個正常人,也已經被瘋了。
如果不是裴爾的出現,現在仍然風無限,逍遙快活,不會被周翊拋棄,不會被打掉孩子,不會被強製關進神病院!
如果不存在,那一切就都會回到最初!
裴爾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剛爬起來,又踉踉蹌蹌地晃了晃,眼前一片昏黑。
*
菜肴擺了滿桌,晚飯正準備開始,商老爺子在主位坐下。
老鴨湯放了芡實薏米沙參玉竹,小火慢燉,鴨爛,湯味濃香。
老爺子看一眼,點了點頭。
商知行抬手,製止將碗放過來,轉而道:“明姨,幫我倒果。”
“真新鮮。”商知行扯了扯,明諷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燉的。明姨,小心點,有人要搶你飯碗啊。”
這是把當作僕人嘲弄。
究竟了哪門子的風,竟變得毫無風度,越來越壞。
“好了。”老爺子沉聲打斷,看了柳織一眼,“坐下吃飯吧。”
商老爺子喝了一口湯,忽然問商知行:“今天怎麼不帶朋友回來吃飯?”
商琬月對上他幽怨的視線,差點應激了,急道:“你看我乾什麼,又不是我不讓你帶回來的!”
“當然不是。”商知行說,“姑姑多恤我,我是知道的。”
商老爺子道行多深,老狐貍一個,怎麼會看不出這桌上,三人彎彎繞繞的心思。
他白眉皺起,對商琬月道:“織也到年紀了,你做長輩的多心心,我有個老朋友,孫子也和織一般年紀,有機會讓孩子們見個麵。”
商老爺子道:“不小了,轉眼就快三十的人了,再磨蹭下去,跟你們姑姑一樣,年過半百也沒個著落。”
人攻擊!哪裡就半百了?
柳織角輕微一下,但強大的演員職業素養,讓表保持平靜,依舊從容自若,落落大方。
“爺爺,我去接個電話。”他略帶抱歉地說了一聲,起去接聽。
打電話過來的,是他留著在裴爾邊的人。
另一頭的男人頓了頓,繼續稟報,“不過,是在襲擊裴小姐的時候被我們控製的,裴小姐了點傷。”
他匆匆往外走,腳步越來越快,急了一陣風,恨不能飛起來,商老爺子問了他問題,他都沒聽見。
看著他離開時麵難看,著急張的樣子,柳織垂下眼瞼,心中暗暗地祈禱。
纔不枉自己費盡心思,千裡迢迢讓人把找回來。
晚上十一點,商知行趕到醫院的時候,裴爾正躺在病床上,已經睡著了。
商知行站在床邊,輕了的臉頰,作小心翼翼。
商知行點頭,示意他門外說話。
“商先生。”
男人如實說:“我們這些天跟著裴小姐,並沒發現什麼可疑人員,所以放鬆了警惕,今天裴小姐去墓園祭拜,我們沒有跟,讓那個瘋人找到了可乘之機。”
商知行冷眼看他,眼底一抹狠閃過,“你們最好慶幸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