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淩晨五點朦朧的天色下，伴隨著第一縷晨曦光芒灑下，晨曦號也終於來到了石馬要塞的北門。
即便是張希陽在前世看慣了高樓大廈，但真當這座廢土雄城撞入眼簾的那一刻，他還是忍不住發出一聲讚嘆。
雄渾，粗糲，肅殺……這是石馬要塞給人的第一眼印象。
八麵厚重如山巒基座的城牆，以並不規則的角度相連，將整個要塞牢牢箍在其中，牆體呈現出被風與沙土侵蝕研磨後的深灰色，表麵布滿粗獷的鑿痕。
城頭上密集架設著許多形態各異，充滿粗暴美學的碩大金屬構件與城防武器。粗大的炮管、鉸鏈驅動的投擲臂、覆蓋鏽跡的網狀障礙……它們如同巨獸銳利的牙齒與尖爪，犬牙交錯地指向城牆外的荒原，彷彿隨時準備將靠近者撕碎。
尤其是北門的那道黑色閘門，就像是這鋼鐵巨獸張開的巨口，朝向晨曦號的方向，一副擇人慾噬的模樣。
城牆的底部是一圈環繞著的黑色印記，透過頭盔的遠視功能，張希陽在凝神仔細觀察後，才發現這高約四五米的黑色，似乎不是油漆塗料，反而像是血液乾涸後形成的黑褐色釉質層。
不過這也驗證了石馬要塞凜冽的肅殺氣息。
崔朗緩步走上了城牆，他的右肩被繃帶包裹著，胳膊被繩子吊在脖子上，倒是成了前幾天宋國文的映象版本。
「很雄偉的一座要塞，是吧，首領！」站在張希陽的身邊，崔朗唏噓的看著前方那座要塞，嘴裡叼上了一根細細的雪茄：「以前每次從要塞外出任務回來的時候，看到這座城，我都會為我在這座要塞中生活感到自豪。」 藏書全，.超靠譜
「但現在，我看到它隻有反胃與後怕。」
張希陽也是第一次看到他抽菸，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打趣道：「近鄉情怯？看來你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不想跟我分享一下嗎？」
崔朗苦笑了一聲：「哪有什麼故事啊，就是一個在城裡活不下去，被逼無奈逃離到廢土上的流浪客罷了。」
「石馬要塞好啊，對富人老爺們來說，這裡跟天堂沒兩樣。隻要你口袋裡有叮噹響的瓶蓋，女人、美食、乾淨的水、高檔的菸酒……一切享樂，應有盡有。」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可對我們這些搏命的窮苦大頭兵來說呢？能吃進嘴的，隻有那些黑乎乎的營養膏，摻和著鐵鏽的渾濁水，和蘊含著麻痹毒素的菸絲捲成的劣質煙。」
「就這點東西，還被要塞裡的貴族老爺們把控著，他們發給你的瓶蓋，總會用管理費、安全稅、裝備磨損金等等名目，想盡辦法再搜刮回去。你就跟上了發條的機械擺件一般，根本不能停下，否則就是飢餓，寒冷，最後邁向死亡。」
「至於富人跟窮人的生活差距究竟有多大，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吧！」
他嘖了一聲，拿下了嘴裡叼著的雪茄，吐出一口煙圈，向張希陽展示著：「首領您對我們算是寬宏大量的，白鴉那天從墜毀的飛機裡拿出來的這些高檔菸捲，要是在其他的聚集地，根本都輪不到他來抽，早就被上麵收繳上去了。」
「就我手裡這一根。」他晃了晃菸捲，青色的煙霧飄起：「要是沒點燃拿進石馬要塞，找到那些鬣狗般的商人，最便宜也能換來一家三口人三四天的口糧了。」
張希陽聽著他的吐槽，詫異的挑了挑眉：「是嗎？我聽老宋講，石馬要塞作為黃鹽市最大的廢土交易點，裡麵的機遇很多啊，更何況，你不是以前軍隊裡的人麼，按理說溫飽應該不是問題才對。」
崔朗搖搖頭：「那是老宋沒真正來過石馬要塞，聽到的也就是些道聽途說的訊息，要是石馬要塞真的這麼好，他那個在內城的哥哥，幹嘛要把宋源送到黃泥鎮，讓老宋養著。」
「至於軍隊……我隻有一個建議，如果等會您跟那個烈陽財團的商人有交易約定，最好是在城外完成交易。」
「一旦進了那道閘門，外城的守衛軍、巡邏隊，甚至街頭的稅吏，會用一百種您意想不到的理由，從您的貨物和報酬裡『合理合法』地剋扣瓶蓋。」
……
鑑於崔朗的提醒，張希陽在經過思索後，決定聽從他的建議。
在手寫了一封信後，他將信交給了崔朗與宋源，安排兩人進入石馬要塞，找到烈陽財團的雷克斯。
他也不怕對方不同意，因為在信中，他留下了一個讓雷克斯無法拒絕的交易內容。
隨著崔朗二人騎著摩托駛向石馬要塞，時間也終於來到了六點，地下室的B1層也終於開始熱鬧了起來。
在企鵝群裡灌水一下午的玩家們，此刻終於耐不住寂寞上線了，在往事如風的帶領下，眾玩家從樓梯拐角下的地下室中狂奔而出，烏泱泱的嘴裡還在亂叫著。
「快快快，咱們指揮官把那個女變種人抓回來沒？」
「昨天被救下的兩個男NPC死哪去了，你們不是說被吊在院子裡嗎？」
「草，要是那個手刀男死了，我能截肢把那個手刀裝上去嗎。」
「我好累啊，我打了聲哈欠，眼淚從嘴裡流下來了。」
「那特麼叫口水……安陌姐，我也有點餓，昨天沒吃飽，你今天做飯能不能多給我擓一勺啊。」
看著那些玩家們鬼哭狼嚎的模樣，已經回到大廳的張希陽不由感覺眉心刺痛，連忙開啟頭盔的外放功能，大喊了一聲肅靜，這才讓所有玩家們冷靜下來。
看著迅速安靜下來並在自己麵前勉強排成不那麼整齊佇列的玩家們，張希陽沉聲提醒道：
「我的護衛們，今天我們來到了黃鹽市的一個巨大交易點——石馬要塞附近，目前，我們與該要塞並未建立任何形式的外交關係或通行許可，因此，我鄭重宣佈今日的行動限製。」
「所有人的活動範圍，嚴格限定在晨曦號周圍，不得進入石馬要塞一千米範圍內，也不得對石馬要塞做出任何挑釁，開槍等攻擊行為。」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玩家們參差不齊但聲音洪亮地回應，不少人互相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和「有點可惜」的混合表情。
張希陽並沒有在意他們臉上的遺憾，繼續開口提醒道：「另外，今天的任務都已重新整理，可向星期五申請接取任務……現在……解散吧。」
給小玩家們交代完細節與注意點，張希陽便揮手讓他們解散。
自己則準備回到駕駛艙中再歇息一會。
但就在這時，女玩家檸檬不酸這時湊了過來，攔住了他，懷裡抱著一個包裹。
「指揮官，您昨天交代給我的任務，三套衣服，我已經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