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的時間,玩家們一共採回了半板車的鐵礦,在將這些鐵礦運回城堡後,星期五便拿了兩袋子消輻寧,讓玩家們將鐵礦倒進了木桶裡,混入雨水浸泡。
雨中獨舞將工具放回倉庫,走到城堡前庭,高舉雙臂伸了個懶腰,就在他準備放下手時,大腦突然傳來一股眩暈感,腳下踉蹌幾步,整個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我丟……這遊戲也太真實了,我好像低血糖了。」
「哈哈,你也太遜了吧!」
另一名玩家「飛翔阿甘左」笑著伸出手,正要拉他起來,自己卻也跟著腿腳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連忙撐住膝蓋,怪叫一聲:「不對!這絕對是遊戲bug!」
剛給「亞索」送完一筐煤炭的貝爾從旁邊走過,一臉嫌棄:「bug個屁!就是你們敏捷係玩家體質點太低,挖半天礦就累趴了,真廢啊,鶸~」
他抬手指了指不遠處正走來的身影:「你看人家江大俠,跟你們一樣五點體質,不就好好的?」
話音未落,路過的江大俠忽然一個趔趄,「砰」地一聲直挺挺栽倒在地,扁塌的鼻子與石板親密接觸,再抬頭時,兩條鮮紅的血蛇從鼻孔蜿蜒流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周圍的玩家們:「……」
在眾目睽睽之下,江大俠狼狽地抹了把鼻子,慘白的蝙蝠臉漲得通紅:「你們懂什麼……我這是線上時間過長,神經承載超負荷引發的階段性同步率衰減……屬於高階沉浸裝置的正常生理反饋,能算摔倒嗎?」
接著便是一連串更難懂的術語,什麼「腦波疲勞閾值」「沉浸深度補償機製」,引得眾人都鬨笑起來,前庭內外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就在玩家們難得放鬆笑鬧之時,穿著戰甲的張希陽從城堡大廳走了出來,打斷了這片喧譁。
剛剛在領取灰色活躍度(20點)禮包的時候,他考慮到礦石的輻射危險,順手檢視了一下所有玩家們的狀態。
結果發現剛剛參與採礦活動的玩家們,一半的玩家狀態列裡都掛上了被輻射感染的debuff。
體質係與力量係的玩家還好,他們的體質點都比較高,隻要半小時到一小時不等,debuff狀態便會自然恢復消除。
感知係的玩家主要負責警戒工作,離鐵礦石不算近,倒也相安無事;至於靈能係,或許是基因的特殊情況,也沒出現相關異常狀態。
唯有那些三名敏捷係的玩家,狀態列裡的「輻射汙染:危險」狀態幾乎已經紅的報表了。
這才給他們的身體帶來了各式各樣的異常狀態,比如說頭暈、肢體失控甚至生命值緩慢下降等症狀。
至於江大俠,這小子純粹就是超長時間線上,疲勞debuff堆滿了,才會摔倒。
看著安靜下來的玩家們,張希陽吩咐道:「剛剛從你們採集的鐵礦石中,星期五發現了微量輻射,所有出現身體異常的戰士,請儘快回到B1層低溫停滯艙中休息,直到你們身體恢復再上來吧。」
「至於你,江大俠,勤勞是一種美德,但勞逸結合也更加重要,你的精神已經到極限了,你也跟著他們去休息吧。」
什麼?下線?不,我還能肝!
江大俠連忙擦乾淨鼻血,站直身體大聲回答道:「沒事,指揮官,我現在身體很健康,我還能為晨曦號奉獻。」
飛翔阿甘左與雨中獨舞也連忙站了起來,表露自己很正常。
開玩笑,一天總共就能玩12個小時,這會下線,豈不是又丟了幾個小時的遊戲時間?
但張希陽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調取歐米伽終端,強製關閉了他們四人的遊戲裝置。
四人的身體瞬間癱軟,在張希陽的指揮下,眾玩家將他們扛回了B1。
至於一直站在一旁OB的克洛澤,在暈過去的前一秒,下意識得張了張嘴:……我還什麼都沒說啊!
在所有人聚在一起吃午飯的時候,晨曦號緩緩啟程,向著前幾天的風蝕峽穀前進。
張希陽獨自坐在駕駛室中,拆開了昨天的藍色活躍度禮包贈送的華夏單兵口糧,一邊吃著土豆紅燒肉,一邊在麵前的羊皮紙上記錄著什麼。
今日與雷克斯商隊的意外相遇,帶來了太多資訊。
星燼能晶、學院、屍鬼的起源……這些連魯濱遜都未曾提及的情報,讓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又拓寬了一層。
但知道得越多,一股隱隱的不安便越是縈繞心頭。
也正是這份不安,促使他命令星期五轉向風蝕峽穀,他必須親眼確認,那裡在他們離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駕駛室房門的氣泵聲響起,宋國文放下了準備敲門的手,走了進來。
他左肩的槍傷已被納米治療針癒合,所以此刻已經去除了繃帶,看著坐在書桌後的張希陽,宋國文侷促不安得撓了撓手背,低聲詢問道:「首領,我聽白鴉老弟跟我說了,那個鬣狗商人說的都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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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蝕峽穀南側出口。
宋國文跪在地上,雙手顫抖地用布裹起一顆已高度腐爛的年輕頭顱,喉中發出壓抑如野獸般的哀鳴。
地麵之上,起義軍們當初親手掩埋的墳塚,此刻如同被野狗刨掘過一般,一片狼藉。原本安息的遺體被胡亂拋散在地,所有頭顱都被粗暴斬下,斷口處骨茬參差,沾滿汙漬。
跟隨而來的起義軍們死死攥緊拳頭,憤怒的瞪著這淩亂的現場,最終卻隻能化為一聲聲麻木而沉重的嘆息。
在宋源的指揮下,眾人沉默地在附近蒐集木材,壘起一座高大的柴堆,將散落的屍骸一一收斂,置入其中。火焰升起,黑菸捲著灰燼飄向鉛灰色的天空。
張希陽喊來宋源與宋維兩兄弟,在交代了一些事後,讓他倆將老宋扶回了城堡,自己則向著峽穀中段飛去。
峽穀中段的大坑中,一部分起義軍在崔朗的帶領下,用水舀清理大坑中的積水,在看到張希陽飛來後,崔朗在另一個青年的幫助下,爬出了大坑,一臉凝重得對著落地的張希陽匯報導:
「首領,真被你猜中了,蠑螈的屍體不見了,而且我們檢視了,除了這一條走向峽穀出口的腳印之外,沒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跡。」
說罷,他用鏟子尖戳了戳地麵,鏟起了一塊結塊的泥土:「而且您看這塊,這四個洞看起來還真有點像被人用手指摳出來的,見了鬼了,蠑螈這隻狂屍鬼,難道腦袋掉了還能活過來,從坑裡爬出來不成?」
白鴉抽了口煙,緊蹙著眉頭湊了過來:「別扯淡了,什麼東西能在腦袋被擰下來後還能存活?你要說有什麼組織過來把蠑螈的屍體吊走了我還覺得靠譜點。」
起義軍們圍在張希陽的周圍,你一嘴我一句的滿臉愁容討論著蠑螈屍體的去向。
而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在另一邊,因為回到了「傳說中」的戰場,葫蘆娃當時就嗨了,當場興高采烈的向眾玩家吹噓著當時對戰蠑螈的場景。
「……那個怪物力大無窮,一蹦十幾米高,就連指揮官都被他給擊退了,說時遲那時快,我在那個瞭望手NPC小哥的機槍火力掩護下,抱著燃燒彈就跳了下去,一個滑鏟就衝到了BOSS麵前,將炸彈塞進了他的嘴裡……」
說到激動的地方,他手舞足蹈的甚至模擬了當時他從張希陽手下滑落再躍起的動作,贏得玩家們一片叫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