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顎號作為常年遊弋劫掠的移動堡壘,內部雖然雜亂骯髒,卻儼然是一個小型的廢土物資庫。
除了那半缸精鹽,他們很快又蒐集到了許多東西。
各種奇形怪狀的工具,幾捆曬乾的粗糲菸葉,一小罐珍貴的戰前潤滑油脂,一桶泛酸的酒水,以及幾張用防水油布仔細包裹的地圖。
地圖上,用粗糙的線條和符號標記著這片區域已知的移動城市路線,綠洲水源,危險地帶,以及幾個被特別圈出的,疑似其他掠食城市常用據點或交易點的位置。
糧食也有不少,雖然裡麵混入了不少發黴的粗糧,但起碼還能吃,起義軍們並不挑剔。
隻不過糧庫中有一些肉,在崔朗進去聞了一下後,便滿臉嫌惡得將它們丟進了沼澤。
最引人注目的發現來自武器庫,鐵顎號的武器庫規模不大,但頗具特色。
除了幾十支保養狀態不一的各型號步槍、手槍和大量自製彈藥外,牆壁上赫然掛著幾把造型誇張,帶有巨大氣罐和粗重鉚釘的「蒸汽動力射釘槍」,以及車頭上那門需要兩人操作的前裝式霰彈炮。
雖然火炮的技術粗糙,但從晨曦號受到的傷害來看,這火炮近距離威力顯然不容小覷,角落裡還堆著一些鏽跡斑斑的冷兵器,自製爆炸物和好幾捆用來攀登或捆縛的粗鐵鏈與鉤索。 【記住本站域名 ->.】
「好傢夥,這幫人花樣還不少。」宋國文的二兒子宋維一瘸一拐的走過來,之前在峽穀中腿上受到的槍傷還沒好利索,但手上動作不慢,他拿起一把蒸汽射釘槍,掂量著那沉重的分量。
「都搬走。」崔朗大聲喊道:「小心點,那幾桶黑火藥別碰炸了。」
與此同時,在沼澤邊,宋國文指揮著人手,利用更多的木板和從鐵顎號上拆下的門板與隔板,搭建起一條更穩固的通道,開始將一捆捆物資接力運回晨曦號。
玩家們則興奮地嘗試著搬運那些造型奇特的武器,議論著它們的用法。
等到差不多一小時後,鐵顎號上的所有物資都已經被運走,起義軍們也拆走了泥地上的木板,將那彷彿被掏空了「內臟」的蒸汽火車留在了沼澤中。
張希陽調出了虛擬光幕,但上麵0006號日誌還顯示著未完成的狀態,在思索沉吟片刻後,他飛回了城牆上,將刺拳火箭筒與一枚紅色的燃燒鋁熱彈帶了下來。
隨後,在那二十多名俘虜們驚恐的目光中,他對著鐵顎號發射了一枚燃燒鋁熱彈。
熾烈的火焰如地獄的花朵,在鐵顎號的車身上綻放。
鋁熱劑可以釋放出兩千多度的高溫,爆裂的火焰輕易得便熔穿了鋼鐵,如熾熱的餐刀切入黃油。火焰順著縫隙與管道瘋狂鑽入車體內部,舔舐著一切可燃物。
熱浪一波接一波的向著周圍擴散,那些俘虜看著沖天的大火,忍不住向著後麵倉惶退去。
而他們的動作,也救了他們一命。
這裡的沼澤數百年來都未曾有人到來,土褐色的軟泥層下,積攢了太多植物腐敗分解形成的沼氣,而當沼氣中的甲烷濃度在空氣中達到5%-15%時,遇到明火或者高溫就會發生爆炸。
在鐵顎號的攪動下,沼澤下方一股股甲烷氣體順著氣泡翻湧上來,被燃燒彈點燃後,藍色的火焰如水銀瀉地般向著四麵八方蔓延。
這接連的燃燒讓整個沼澤開始振動,躺在泥地裡的碩大車頭內部也傳來一連串沉悶的爆鳴。
「轟~」
一團混雜著烈火、濃煙與無數金屬碎片的巨大火球,猛地從鐵顎號的殘骸中膨脹開來,將整座車體撕成扭曲的碎片。
烈焰翻卷升騰,直衝灰暗的蒼穹,迅速形成一朵猙獰而壯觀的暗紅蘑菇雲。
【指揮官日誌0006:重拳出擊已完成】
【任務獎勵已結算:指揮官積分500點
敵對掠食城市損毀度:93%,超額完成目標,「幽影」潛行光學塗層已發放。】
看著任務完成的提示,張希陽臉上終於閃過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起義軍們已經開始運送物資回晨曦號了,至於玩家們,仍舊嘻嘻哈哈的在周圍遊蕩著,有些在撿鐵顎號炸飛的碎片,有些在拾地上的石頭。
看著那些還在亂晃的玩家,張希陽對他們大聲吩咐道:「戰士們,撤退吧,動作快點,黑夜馬上要降臨了。」
聽到指揮官NPC發令,玩家們轟然應諾,隨手將先前從俘虜身上扒下來的骯髒皮衣,嫌惡地扔在泥地上。
廢土客們可沒有洗澡的文明習慣,那些穿在他們身上的皮衣浸透了汗漬,血汙和經年不散的體臭,對他們來說或許是個寶,但對玩家而言,那氣味實在難以忍受。
之前扒光那些廢土客衣服的行為,純粹是玩家們想過一下抓俘虜的癮而已。
而他們的舉動,卻讓抱頭蹲在一旁的二十多名俘虜愣住了。
不是,你們就這麼走了?
眼看晨曦號眾人真的開始有序撤退,絲毫沒有捆綁或帶走他們的意思,那個大副猛地抬起頭,臉上混雜著難以置信與一絲卑微的希冀,啞著嗓子喊道:「大……大人,我們已經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我們現在是您的奴隸了,您不帶我們走嗎?」
張希陽腳步停頓,轉身側過頭用冰冷的目光掃過這群衣衫襤褸,滿身泥濘的廢土客們。
「我的奴隸?」
他的聲音在爆炸餘波後的寂靜中格外清晰:「我對掠奪者或者廢土客出身的敵人沒有好感,也沒有多餘的糧食養活閒人。」
迎著大副和其他俘虜灰暗的眼神,張希陽說出了最終判決:「既然你們自詡是我的奴隸,那現在你們自由了。」
自由?
這個詞像一塊冰,砸進俘虜們渾濁的心底,激起的不是欣喜,而是刺骨的寒意。
人群中發出幾聲惶恐的低鳴,他們茫然四顧,身後是還在熊熊燃燒的鐵顎號殘骸,噴濺的火星和灼熱的氣浪逼得人無法靠近;周圍是望不到邊的的蘆葦盪,和剛剛吞噬了他們同伴屍體的沼澤。
失去了掠食城市的鋼鐵壁壘,失去了武器和物資,他們在這個荒野可能都活不過一夜。
「不……您不能這樣,求您帶上我們吧!我們什麼都能幹,修車、殺人,我們都可以……」
大副想要追上隊伍,卻被撤離殿後的白鴉開槍製止,子彈打在他腳邊的泥土上,遏製了他靠近的動作。
張希陽不再理會身後的哀嚎與咒罵,振翅而起,率先飛向晨曦號高聳的城牆。
玩家們則看著後麵哀嚎崩潰的原鐵顎號的成員們,一邊撤退一邊竊竊私語著。
「他們在喊什麼呢?」
「不知道,估計在哭他們老大吧。」
「這NPC居然不要俘虜嗎?」
「俘虜要了有啥用?這遊戲又沒開寵物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