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太陽下班了，但這地還得種
光線衰減的速度很快，五分鐘前，天空還是昏黃色；
五分鐘後，最後一絲自然光便被雲層遮擋，綠洲星陷入了黑暗。
陳麥站在大棚外仰頭看著天空，夜空漆黑一片，氣溫在失去陽光照射後迅速下降。
【當前室外溫度：-42℃。】
轉身推開大棚的簡易門走了進去。
大棚內部溫暖明亮。
那五株金赤靈穀靜靜的立在覈心種植區。
在黑暗降臨後，這五株靈穀彷彿感知到了環境變化，柔和的金色光芒從金赤靈穀身上散發出來，光照強度很高，卻一點也不刺眼。
陳麥蹲在田壟上，習慣性的抓起一把泥土捏碎，放在鼻尖聞了聞。
土壤溫熱，濕度適中。
“光合作用沒有停止，”陳麥拍掉手上的泥土站起身。
隻要有光，地就能種，至於這光是太陽給的，還是變異靈穀給的，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陳麥轉身走出大棚走向木屋。
與此同時，藍星大夏農業研究所的監控大廳裡十分安靜。巨大的電子螢幕上顯示著綠洲星的全球氣象資料，代表光照強度的曲線在幾分鐘內直接跌到了零。
“長夜期……三十天……”何主任盯著螢幕上的係統通報，手指骨節發白。
蘇禾快速敲擊著鍵盤，調出各項資料模型：“主任，麻煩大了，失去光照，所有常規農作物會在四十八小時內停止生長，一週內枯萎；即使有溫室保暖，沒有光合作用植物也活不了。”
“漂亮國那邊怎麼應對的？”何主任問。
蘇禾切出約翰·史密斯的直播畫麵。
畫麵中，約翰顯然早有準備。
他啟動了三台重型柴油發電機，溫室頂部的一排排高功率植物補光燈瞬間亮起，將一大片麥田照得通明。
“約翰的團隊帶了充足的工業裝置，他利用柴油發電維持補光燈，勉強保住了核心區域的作物。”
蘇禾看著資料，眉頭微皺，“但他帶的燃料是有限的，這種高強度的消耗，他最多撐十天。”
“十天也比其他人強。”何主任嘆了口氣。
全球公共頻道裡已經十分混亂。
【大不列顛國種植者：天黑了！全黑了！我的大棚裡什麼都看不見。】
【南韓國種植者李承泰：約翰先生，求求你借我一台發電機，我的苗需要光。】
【漂亮國種植者約翰·史密斯：抱歉，各位，我的燃料隻夠維持我自己的地塊。聯
盟的宗旨是互助，但前提是保障核心資產，我建議你們立刻收割還沒成熟的作物，至少能留點種子。】
約翰的回復很冷酷，在生死存亡麵前，約翰毫不猶豫的放棄了那些仰仗他的小國種植者。
頻道裡頓時充斥著謾罵和哀嚎。
“切到陳麥的畫麵。”何主任沉聲道。
大螢幕上的畫麵一轉，切到了DX-0217地塊。
監控大廳裡的所有人，包括蘇禾在內，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在黑暗荒原上，陳麥的大棚十分顯眼，金赤靈穀散發出的光芒穿透了半透明的薄膜，在漆黑的風雪中暈染出一圈光暈。
現場沒有發電機和補光燈，也聽不到工業裝置的轟鳴。大棚裡單憑一株植物自身的光芒，就照亮了周圍的黑夜。
“自發光……”蘇禾推了推黑框眼鏡盯著螢幕，“二階變異靈穀直接進化出了生物光源，這不符合現有的生物學邏輯，但它確實發生了。”
“陳麥連電費都省了，”何主任靠在椅背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身體放鬆下來。
綠洲星，木屋內。
地暖管道源源不斷的輸送著熱氣，屋內的溫度維持在二十六度。 陳麥脫下外套，走到水盆邊洗凈了雙手。
高強度的體力勞動加上極寒天氣的消耗，讓他急需補充大量的熱量。
陳麥走到角落，取下白天卸下來的那扇野豬排骨，又切了一大塊帶皮的五花肉。
將排骨剁成小塊，五花肉切成薄厚均勻的肉片。
陳麥打算吃一頓火鍋。
雖然缺少底料和蘸醬，但在零下四十多度的極夜裡，能有一口滾燙的肉湯就很不錯了。
陳麥把鑄鐵鍋架在壁爐的火堆上，倒進大半鍋乾淨的礦化水。接著，把剁好的野豬排骨扔進冷水裡，加上幾塊洗凈的肉蓯蓉切片用來提鮮去腥。
隨著水溫升高，鍋裡泛起白色的浮沫，陳麥用木勺將浮沫撇去，蓋上木質的鍋蓋，任由排骨在鍋裡燉煮。
灰豆蹲在壁爐旁邊，兩隻前爪搭在石磚上，小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鐵鍋。隨著蒸汽從鍋蓋縫隙裡溢位，濃鬱的肉骨香氣開始在木屋裡瀰漫。
灰豆的喉嚨裡發出急切的“咕嚕”聲，尾巴在木地板上拍打出急促的節奏。
“還沒熟，急什麼，”陳麥用腳尖輕輕撥開灰豆。
陳麥走到木桌旁，拿出一小把普通小麥粒，用石塊碾碎成粗糙的麵粉，加水和成一個麵糰。等會兒肉吃膩了，可以在湯裡揪點麵片。
半個小時後，鐵鍋裡的湯汁已經熬成了奶白色，排骨的骨髓完全融化在湯裡，表麵漂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脂。
陳麥掀開鍋蓋。
濃鬱的肉香撲麵而來。
用削好的木棍夾起一片切好的五花肉，在滾燙的奶白肉湯裡上下涮動，野豬肉的紋理在沸水中迅速收縮，顏色由紅變白。
陳麥大口咀嚼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就在陳麥吃火鍋的時候，大棚外距離防風牆不到五十米的黑暗雪地裡，積雪突然隆起了一個個小包。
緊接著，伴隨著“哢嚓哢嚓”聲，一隻隻體長超過半米的黑色甲蟲破開凍土和積雪鑽了出來。
它們的甲殼呈現出啞光黑，頭部光禿禿的，兩根長長的觸角在空氣中揮舞。
觸角指向的方向，正是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陳麥大棚。
長夜降臨，趨光性生物，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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