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發現活水
陳麥把臉貼在那塊灰色岩壁上，用指關節輕輕敲了三下。
聲音沉悶，帶著迴響。
壁後麵是空的。
引水渠。
陳麥退後兩步，打量這麵岩壁。他挖到的這個位置，大概是在地下五米深。係統報告說引水渠在八米三的深度，走向是東南-西北。
他現在碰到的，是引水渠上方的覆蓋層。
“得往下沉。”
陳麥蹲在隧道裡，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滴在泥地上。
往下挖三米，才能碰到渠道。在這個寬度不到一米、頭頂隨時可能塌方的橫向隧道裡，再向下挖三米，這件事比他預想的要危險得多。
灰豆趴在陳麥肩膀上，兩隻前爪搭在他耳朵旁邊，鼻子貼著岩壁不停的嗅。
突然，它的耳朵豎了起來。
吱吱。
灰豆從陳麥肩膀上跳下去，四腳著地，把整個身體貼在了岩壁上。
然後它沿著岩壁表麵，朝西北方向橫向刨了起來。
陳麥沒攔它。尋礦鼠的感知能力比他的儀器都準。這東西不會無緣無故改方向。
灰豆刨了大約一米遠，突然停住了。
它吱吱大叫了兩聲，猛的把右爪插進岩壁邊緣的一條細縫裡。
縫隙在灰色岩壁和周圍黑色土層的交界處。隻有一公分寬，人手伸不進去，但灰豆的爪子剛好夠用。
它在縫隙裡掏了幾下，拽出了一塊手指長的碎石。
碎石一掉，縫隙變寬了。
一股氣流從縫隙裡湧出來。
是濕氣。
隱約還帶著一種陳麥很久沒聞到的味道——流水沖刷石壁的那種鐵鏽和青苔混合的腥味。
陳麥愣了一下。
有水。
是流動的水。
他把臉湊到縫隙前，豎起耳朵。
起初什麼都聽不到。
十秒後。
嗒…嗒嗒…
間隔不規則的滴水聲。
很遠，很深。聲音經過層層岩壁的反射，傳到這裡已經弱的像蚊子哼。但對一個在荒漠裡渴了十天的種地人來說，這比什麼音樂都好聽。
陳麥把手伸進擴大後的縫隙裡，摸了摸。
指尖碰到的岩麵是潮濕的，水分是從更深處滲透上來的。
引水渠雖然堵了，但沒有完全乾枯，渠道裡還有殘存的積水。
或者說，被堵塞的渠壁正在受到另一側水壓的擠壓，少量的水從堵塞點和裂縫處滲透過來。
這意味著引水渠的上遊水源還在。
隻要打通堵塞點，水就會過來。
陳麥縮回手，看著指尖上的水漬。
他改變了之前穩紮穩打的計劃。
不用挖到八米深。
灰豆找到了一條捷徑——引水渠的覆蓋層在這個位置出現了裂縫。岩壁和土層之間的結合部已經鬆動。
如果他能沿著這條裂縫繼續擴充套件，找到覆蓋層最薄弱的點，就能用最少的體力鑿穿進去。
“灰豆，繼續找縫。”
灰豆似乎早就等著這句話。它嗖的竄出去，沿著岩壁和土層的交介麵瘋狂的刨。
陳麥跟在後麵，把灰豆刨鬆的碎石和浮土鏟走。
兩個身影在地底的隧道裡，向西北方向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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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
灰豆在距離出發點約七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它站在一塊突出的岩壁稜角上，兩隻前爪不停的敲打腳下。
嘭嘭嘭。
聲音和之前不一樣了。
之前是“咚咚”的實心悶響，現在變成了“嘭嘭”的空心迴音。
陳麥爬過去，用剷頭試探性的敲了一下。
空心。
這下麵就是引水渠。
他趴在地上，用手掌感受腳下岩壁的震動。
帶著水的震動。
他聽到了持續微弱的嗡嗡聲，像有什麼東西在岩壁另一側流淌。
陳麥的心跳加速了。
他剋製住衝動，沒有立刻動手。
先探清楚岩壁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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