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中午,天海律師協會發布公告。
“鑒於尚品律所創始人,薑峰律師在庭審上的詭辯行為,我協會將對其實施製裁!”
下午一點。
一架來自帝都的飛機,準時降落在天海機場。
前來接機的,正是天海高階法院副院長,謝元鵬。
“於**官,見到您很高興!”
“你好。”
於岩與謝元鵬握了握手。
謝元鵬臉上堆著笑:“想起來,上次和您見麵還是吳洋洋霸淩案,死刑核準還是您審批通過的。”
“是啊。”於岩點點頭,語氣平淡,“這一次,還是因為那個薑峰。”
“他可真是不安分。”
謝元鵬隻能報以尷尬的笑容,背後早已被冷汗浸濕。
薑峰在庭審上那番驚世駭俗的詭辯,引發的滔天輿論,他怎會不知。
於岩這位最高法院的一級**官親臨,為的,也隻能是這件事。
“薑峰的律所在哪?”
剛出機場,於岩便直接發問。
“我親自上門去見見他。”
這句話,讓謝元鵬的心臟狠狠地抽了一下。
您一個一級**官,親自降臨一個小小的律所?
這哪裡是見麵,這分明是審判!
那壓迫力,能把整個律所的屋頂都給掀了!
“於**官,那個……要不,還是我喊薑峰過來吧?不遠的。”謝元鵬連忙說道。
“也行。”
謝元鵬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車上,於岩翻看著新聞,當看到天海律師協會那條製裁公告時,他笑了。
他帶著幾分打趣的口吻問道:“小謝啊,你們天海這個律師協會,有點意思。”
“敢製裁薑峰?”
“他們就不怕,薑峰反手把這個協會給告了?”
於岩對薑峰的案子如數家珍。
這個年輕人的實力,放眼全國都排得上號。
區區一個天海律師協會,拿什麼製裁他?
少分配案源?
人家薑峰,缺你那點嗟來之食嗎?
謝元鵬也覺得有些滑稽:“律師們鬨著玩呢,而且律師協會是獨立組織,不歸我們管轄。”
說完,他立刻撥通了薑峰的電話。
此刻,尚品律所內。
薑峰正與秋穎研究著案情。
手機響起,秋穎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螢幕上“謝元鵬”三個字。
副院長!
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能……開擴音嗎?”
薑峰看出了她的緊張,點了點頭。
讓她聽著,總比讓她胡思亂想的好。
“喂?薑峰律師嗎?”
“老謝啊!”薑峰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他和謝元鵬私下接觸不少,關係還算不錯。
“什麼老謝!嚴肅一點!”電話那頭的謝元鵬聲音陡然拔高,“來高階法院一趟,有另外一位**官要見你。”
**官!
秋穎身體一顫。
這三個字從謝元鵬嘴裡說出來,分量截然不同!
全國,纔有多少位**官?
他為什麼要專程來找薑峰?
是因為今天那場滔天的輿論嗎?
秋穎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薑峰的手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裡全是藏不住的擔憂。
薑峰反手用另一隻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示意她安心。
結束通話電話,薑峰看著秋穎,輕聲道:“不用擔心,我去去就回。”
平日裡雷厲風行的秋穎,妥妥的職場女強人,可隻要一遇上他的事,就瞬間變回了那個會擔憂、會害怕的小女人。
“最高法院來的**官而已,又不會吃了我。”薑峰耐心地安撫,“我可沒乾任何違法的事。”
說完,他起身準備離開。
秋穎抿著嘴,緩緩鬆開了手。
薑峰做的這些事,實在太離經叛道了,幾乎是在煽動整個社會的對立情緒,秋穎是真的怕他被直接帶走……
薑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對了,這事彆告訴柳律師,李靜也彆說。”
“我走了,你和李靜可以先去攻略陸仁琪的兒子。”
“提醒一下,從小金毛入手,小孩子大多拒絕不了可愛的小動物。”
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薑峰心裡清楚。
柳蘇暢知道了,必然會擔心。
李靜知道了,肯定會吵著要跟他一起去。
那可是一級**官,跨越了無數階層的權力頂峰,光是名頭,就足以讓人喘不過氣。
今天各大高校鬨得這麼凶,最高法立刻就派人下來,目的不言而喻。
這是來施壓的!
“好,我和李靜先去行動,不耽誤時間。”秋穎的聲音有些發顫,她能做的,隻有儘力幫薑峰掃清後顧之憂。
薑峰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是維護公平的路上,必要的壓力。”
“如果連這點壓力都扛不住,還談什麼創造一個公平正義的世界呢?”
話音落下,薑峰轉身,大步離開了律所。
秋穎怔在原地,眼神中滿是複雜與惆悵。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理解,想要創造他口中那個世界,究竟有多難。
在規則之內,去挑戰規則本身,所要麵臨的阻力,遠超任何人的想象!
二十分鐘後。
天海高階法院。
謝元鵬走在最前麵,他的秘書跟在薑峰身側,早已是滿頭大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終於,一行人停在了一間小型會議室門前。
謝元鵬猛地轉身,壓低聲音,表情無比嚴肅地對薑峰說:“你知道裡麵坐著的是誰嗎?級彆有多高?”
“謝院,你不是說了嗎?**官。”
“我那是怕你半路跑了!”謝元鵬的聲音都在發抖,“裡麵坐著的,是一級**官,於岩!於**官!你小子可千萬彆給我犯渾!”
“哦?!”
薑峰雙眼微眯,這個級彆,可就真的到頂了。
謝元鵬看著薑峰那副饒有興致的表情,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嘴角瘋狂抽搐。
他心裡在咆哮:
“薑峰你可彆搞我啊!我正直壯年,退休前還有望衝一衝正院長的位置啊!”
“薑峰律師,端正你的態度,保持尊重!”謝元鵬實在不放心,又多提醒了一句。
薑峰眼皮一抬:“我已經很尊重了。”
“難道要我叩拜進去?”
謝元鵬感覺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你管這叫尊重?!
“好了,謝院長,不用這麼緊張。”
薑峰反倒像是在安慰他。
“級彆再大,不也是為人民服務的嘛,平常心對待就行。說不定,人家還不喜歡你這副太嚴肅的樣子呢。”
謝元鵬徹底懵了。
這話是你小子該說的嗎!
他眼皮狂跳,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然而下一秒,薑峰已經率先擰開了門把手。
咯吱……
他第一個踏入了會議室。
謝元鵬心頭一緊,立刻跟了進去,而他的秘書如蒙大赦,瞬間溜走,這種神仙打架的場麵,他可不想參與。
會議室裡異常安靜。
一張桌子,幾把椅子,一套多媒體裝置。
一個穿著普通夾克的小老頭,正低著頭,聚精會神地玩著手機,身上看不出任何官威,平凡得就像公園裡遛彎的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