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翔也緊跟著發布了自己的分析視訊:
“朋友們,都在傳薑峰律師要為謝威做無罪辯護,今天,我們就來聊聊這個可能性有多大……”
以羅大翔的專業水準,他其實早已嗅到了檢方證據鏈中那一絲微不可查的裂痕。
但他不敢說。
推翻這條證據鏈的難度,不亞於徒手撼山。
視訊裡,他絕口不提那個漏洞,反而用大篇幅渲染檢察官蘇德的戰績有多麼輝煌,履曆有多麼恐怖。
這是他作為前輩,能給薑峰的唯一保護。
萬一薑峰輸了,輿論的浪潮,或許能因此減弱幾分。
時間在全網的喧囂中飛速流逝,轉眼,開庭日已至。
法院門口,秋穎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整整六天,她每天都去拜訪陸仁琪,但每一次,都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門外。
零進展。
“不用太氣餒。”
薑峰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他拍了拍秋穎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彷彿隻是來參加一場茶話會。
“讓受害者家屬為‘凶手’作證,這本來就是地獄級難度的任務,失敗纔是常態。”
“打起精神,先應付完今天的開場。”
“嗯。”秋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整理好儀容,與薑峰並肩走入莊嚴的法院大樓。
閃光燈如星海般在他們身後炸開,但薑峰頭也未回。
法庭之內,旁聽席早已座無虛席。
李靜和謝威那對愁容滿麵的父母,也淹沒在人群之中。
薑峰的視線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公訴席上。
那裡坐著一個男人,一身筆挺的檢察官製服,麵容英俊,氣質正氣凜然,他就是蘇德。
幾乎在薑峰看過去的瞬間,蘇德的目光也如探照燈般鎖定了過來,帶著一種要把人靈魂都剖開的鋒銳。
無聲的對峙在空氣中展開。
蘇德想用氣勢壓垮這個年輕的對手,讓他感受到國家公訴人的威嚴。
然而,迎接他這股淩厲氣勢的,卻是薑峰一個近乎於陽光燦爛的微笑。
一個毫無攻擊性,甚至帶著幾分友善的微笑。
蘇德怔住了。
就這片刻的失神,薑峰已經從容地走到了辯護席後。
法庭中央,冰冷的直播鏡頭已經對準了每一個角落。在控辯雙方的同意下,這場世紀矚目的庭審,將向全國公開直播。
書記員起身,聲音肅穆:“全體起立,宣讀法庭紀律。”
“一……”
“二……”
“宣讀完畢,核驗雙方人員身份……”
“請審判長、審判員入席。”
薑峰抬頭看向審判席。
三位法官都很年輕,三十多歲的年紀,正是年富力強、思想敏銳的時候。
審判長:高連勝。
審判員:鄒星。
審判員:張唐。
待合議庭三位成員落座,審判長高連勝舉起了法槌。
咚!
一聲清脆的槌響,彷彿一道驚雷,讓整個法庭瞬間安靜下來。
“現在開庭!”
“本案緣由,由天海城北區檢察廳提起公訴,指控被告人謝威,涉嫌故意殺害被害人徐峰一案……”
話音剛落,謝威被法警帶上了法庭中央。
他站得筆直,抬頭挺胸,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有一種詭異的解脫感。
高連勝宣讀完緣由,目光轉向謝威,聲音威嚴:“被告人謝威,對於檢察廳的指控,你是否認罪認罰?”
謝威甚至沒有看自己的辯護律師一眼,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出聲:
“我認罪認罰!”
四個字,如同一顆炸彈,在寂靜的法庭和無數直播間裡轟然引爆!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即便早已從網路上得知謝威一心求死,但親眼目睹這一幕,那股衝擊力依然讓人頭皮發麻。
庭審曆史上,從沒有哪個被告,如此迫不及待地給自己定罪!
就在這時,薑峰舉起了手,聲音清晰而沉穩:“審判長,即使我方當事人認罪認罰,根據法律規定,庭審流程依然需要繼續進行。”
高連勝點了點頭,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掃了薑峰一眼:“本席自然知曉,隻是確認被告人態度。”
他隨即轉向公訴席:“現在,請公訴方陳述。”
蘇德謙遜地點頭致意,隨即起身,他字正腔圓,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
“審判長,審判員。被告人謝威,因長期遭受其導師徐峰的壓榨與辱罵,心生怨恨,於11月19日晚,蓄意跟蹤導師至其住所,並將其殘忍殺害。”
“其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係蓄意謀殺,情節極其惡劣。我方認為,應當判處其死刑,立即執行!”
“審判長,我方陳述完畢。”
唰!
一瞬間,法庭內所有的目光,連同直播鏡頭,全部聚焦在了薑峰身上。
整個華夏都在等待,等待這位不敗的律師,將如何應對這鐵一般的指控。
薑峰站了起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法庭:
“審判長,我方認為,我的當事人謝威,並未殺人。”
“凶手,另有其人。”
“因此,我方請求法庭,駁回檢察廳的全部訴訟請求,並當庭宣佈我的當事人無罪!”
果然!
還是無罪辯護!
吳岩主的直播間裡,彈幕瞬間瘋了。
“臥槽!還是那個薑神!被告自己都投了,他還在輸出!”
“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啊!薑律師:陛下你降了沒用,我還沒打夠!”
“太剛了!這纔是我想看的庭審!”
羅大翔的直播間裡,他卻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他有種預感。
薑峰這次要搞一票大的!
他要玩的,恐怕是法律本身!
公訴席上,蘇德死死地盯著薑峰,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不能輸。
他要成為檢察係統最閃耀的那顆星!
謝威是凶手,這一點絕不會錯!
可現在這算什麼?
被告認罪,律師卻在做無罪辯護?
他瘋了嗎?
難道他以為,單憑一份重度抑鬱症和中度焦躁症的報告,就能讓謝威脫罪?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他把法官當傻子,還是把自己當傻子?!
然而,全場最震驚的人,不是蘇德,不是法官,也不是觀眾。
是謝威自己。
他猛地扭過頭,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薑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這個律師,竟然真的要給他做無罪辯護!
下一秒,他徹底崩潰了,歇斯底裡地對著審判席大吼:
“不!我沒有請求駁回!我認罪!我認罰!”
“我殺了人!我有罪啊!”
他狀若瘋癲,指著薑峰,聲音淒厲。
“不要相信他的鬼話!他說的每一個字,都不能代表我!”
這駭人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第一次,他們見到一個被告人,如此拚命地把自己往斷頭台上送!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薑峰再次舉起了手,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困惑的笑意。
“審判長。”
“你纔有神經病!我沒讓你辯護!”謝威對著薑峰咆哮。
薑峰完全無視他,隻是指著癲狂的謝威,一本正經地對審判長說:
“審判長,您看。”
“我覺得我方當事人的精神狀態,好像有點不太正常。”
“他的行為完全不符合正常人的邏輯思維。”
“我懷疑他有神經病,是否需要申請,重新做一次精神鑒定?”
審判席上,審判長高連勝的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