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峰笑著點頭:“柳老師這是要變身全能主婦了,不錯。”
他很清楚,柳蘇暢的生活自理能力並不算高明,上次的廚房曆險記還曆曆在目。
被薑峰這麼一句簡單的誇讚,柳蘇暢心底像被溫水浸過,暖意融融,一整天的疲憊都消散了。
她走後,又是一天過去。
薑峰閒下來時,會刷刷網路上的訊息。
孫氏藥企壟斷案的熱度依舊未減,整個律政界都在瘋狂猜測,他究竟是如何拿到那些足以一擊致命的關鍵證據。
各種推論層出不窮,但沒一個猜到點子上。
薑峰當然不會主動去說。
當男模這種事,說出去是真的丟人。
除了案件,薑峰心裡還掛著另一件事。
秋穎,已經好幾天沒見人影了。
自從他回來,這位律所的另一位王牌就沒露過麵。
不止是他,連李靜這妮子也察覺到了。
她抱著小小靜,時不時就跑到律所大門口或者秋穎的辦公室門口探頭探腦,像個望夫石。
終於,一道熟悉又透著疲憊的身影,腳步匆匆地闖入了律所大門。
是秋穎!
她的步伐又快又急,臉色有些蒼白,漂亮的眼眸下帶著一圈淡淡的青色,直奔自己的辦公室,像是在火燒眉毛般地尋找什麼東西。
“秋……”
李靜剛想打招呼,秋穎已經一陣風似的颳了過去。
李靜見狀,立刻抱著小小靜追了上去。
“秋穎姐姐!”
辦公室裡,秋穎正焦頭爛額地翻找著一堆檔案。
“喔,小靜呀。”她頭也不抬,聲音裡透著一絲歉意:“抱歉,最近實在太忙了。”
“嗯?”
這時,秋穎才注意到李靜懷裡那個毛茸茸的小東西。
“這是……”
“它叫小小靜,我和老大在魔都撿的流浪狗。”李靜把小狗舉到秋穎麵前,一臉獻寶的模樣。
秋穎原本焦躁緊繃的臉部線條,瞬間柔和了下來。
她也被這隻小奶狗給萌化了,忍不住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它的小腦袋。
“好可愛,養在律所了?”
“對呀!”
“說起魔都……”秋穎似乎想起了什麼,隨口問道:“孫氏藥企那個案子,圈子裡都傳瘋了,說證據找得神乎其神,也是你的功勞?”
在她看來,這種刁鑽的角度,也隻有古靈精怪的李靜能找到。
誰知,李靜卻搖了搖頭。
“不是我,是老大親自去臥底纔拿到的。”
“臥底?!”
秋穎撫摸小狗的手指猛地一僵,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瞬間撐圓,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再說一遍,具體怎麼回事?”
秋穎敏銳地察覺到,這件事和她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李靜沒心沒肺,當即就把過程當成故事,繪聲繪色地講了出來。
當“死士”、“親自臥底”、“接觸犯罪頭目”這幾個詞從李靜嘴裡蹦出來時。
秋穎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她甚至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一瞬間變冷了。
尤其是聽到“死士”那一段,她隻覺得一陣後怕,心臟都揪緊了。
“你們……你們怎麼敢不告訴我?!”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誒嘿嘿……這不是贏了嘛,就忘了。”李靜還傻乎乎地撓了撓頭。
秋穎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她再也顧不上找什麼資料,轉身就衝出了辦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直奔二樓。
咯吱——
薑峰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薑峰抬頭,看到來人是秋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但他立刻就察覺到,秋穎此刻的狀態非常不對勁。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泛紅,那是一種混雜著憤怒、後怕與極度擔憂的複雜情緒。
“薑峰!”
秋穎的聲音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嚴厲和顫抖。
“執行那麼危險的行動,為什麼不告訴我?!”
薑峰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李靜這個大嘴巴。
下一刻,秋穎幾步衝到他麵前,雙手撐在他的辦公桌上,身體前傾,一雙泛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回答我,為什麼不跟我說!”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怕你擔心。”薑峰輕聲說。
他瞭解秋穎,她的關心是霸道的,是絕對不允許他以身犯險的。
這與其說是強勢,不如說是源於內心深處,那份害怕失去的恐懼與珍視。
聽到這個回答,秋穎眼中的怒火彷彿被一盆冷水澆熄,隻剩下無儘的無奈和心疼。
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任何事,我們一起商量。我絕不允許你再一個人去冒險!”
“嗯嗯。”薑峰點點頭,“有李靜在旁邊,沒事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秋穎忽然抬起頭,兩人距離極近,她索性用自己的額頭,帶著一股又氣又心疼的力道,重重地撞了一下薑峰的額頭。
“聽見沒有!”
“聽見了,秋大律師,我保證!”
薑峰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旋即話鋒一轉:“說起來,你這幾天忙什麼呢,臉色這麼差。不會是秋叔又給你安排相親了吧?”
“胡說!我纔不會去!”秋穎立刻否認。
“那你這是在忙什麼,人都快蒸發了。”
秋穎抿了抿嘴,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還不是以為你那邊輕鬆搞定,我纔敢接下一個硬骨頭。早知道你在魔都玩命,這個案子我碰都不會碰!”
“什麼案子?”
能讓秋穎如此形容的案子,絕不簡單。
“你自己看。”
秋穎從那個她翻了半天的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卷宗遞了過去。
這時,李靜也抱著小小靜,探頭探腦地從門外溜了進來,小聲說:“秋姐姐,你彆罰老大了……是我沒用,找不到證據,老大才……”
“沒事了。”秋穎打斷她,指了指卷宗,“小靜,你也過來看看。”
“哦,那就好。”李靜鬆了口氣,湊了過去,生怕老大又被罰抄書,連累自己。
薑峰開啟卷宗,目光迅速掃過。
一樁謀殺案。
被告人,謝威,一名機械工程專業的研究生。
死者,他的導師。
案情簡介寫得很清楚:謝威因長期遭受導師的精神控製、學術壓榨和人格侮辱,不堪其擾,最終選擇用極端手段結束了這一切。
人證、物證俱全,就連謝威本人,也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從卷宗上看,這就是一樁鐵案。
對於這種案子,律師能做的,無非是尋找減刑情節,防止被告人被過度重判。
但詭異的是,前麵幾任法援律師,都在接觸過謝威後,選擇了放棄。
原因隻有一個:被告人一心求死,拒絕任何溝通。
最後,這個燙手的山芋,才輾轉到了以接法援案子聞名的秋穎手上。
“疑點在哪?”薑峰合上卷宗,看向秋穎。
這個案子,絕不像表麵這麼簡單。
秋穎緊鎖的眉頭就沒鬆開過:“所有證據都指向謝威是凶手,但他一心求死的態度太不正常了。我這幾天走訪了他的父母、同學,所有人都告訴我,謝威性格極其內向懦弱,他連跟人吵架都不敢,怎麼可能殺人?”
她頓了頓,丟擲了一個最重磅的炸彈。
“而且,最離奇的是,死者的家屬,也就是謝威的師母,也堅信他不是凶手,甚至主動聯係我,求我一定要查明真相。”
薑峰的眼睛,緩緩眯了起來。
有意思。
死者的妻子,竟然在為殺害自己丈夫的“凶手”辯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