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全國各地無數個家庭,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哭聲。
那是喜悅的淚水。
無數脊髓性肌萎縮症患兒的父母,緊緊相擁,泣不成聲。
他們終於可以為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孩子,去暢想一個本不敢奢望的未來。
孫氏藥企,這個曾經的醫藥巨頭,在法槌落下的瞬間,便已轟然倒塌。
八億罰款。
高層儘數入獄。
這無異於一紙死刑判決書。
而大遠藥企,根基尚在,由其他清白的股東接手,在繳納巨額罰款後,苟延殘喘。
法庭中央,那站成一排的二十多名高管,全都頹然地低下了頭,像被抽走了脊梁。
孫林在被關押期間,已經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他的目光怨毒地投向不遠處那個身段妖嬈的女人。
而那個女人,正癡癡地、含情脈脈地望著公訴人席位上的薑峰,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他一人。
“法官,我認罪認罰!”
全思柳第一個開口,聲音清脆,態度無比誠懇。
這一幕,讓孫林的眼角狠狠一抽,牙根幾乎要被自己咬碎。
千防萬防!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精心構築的商業帝國,不是毀於商業對手的陽謀,也不是毀於監管部門的利劍。
而是因為薑峰偽裝成一個男模,用最原始、最直接、也最不可思議的方式,拿下了全思柳!
全域性崩盤!
“這他媽的……還有天理嗎!”
孫林胸膛劇烈起伏,越想越氣,一口氣堵在喉嚨裡,幾乎要炸開。
他要是輸給什麼頂尖的商業間諜,輸給無法抗衡的資本力量,他孫林都認了!
可偏偏是“美男計”!
這簡直是對他智商和人格最徹底的羞辱!
他在剛剛失控地對著薑峰嘶吼。
“薑峰,你不是人!”
因為,當一個人無語和憤怒到極致時,一切複雜的咒罵都顯得蒼白,隻剩下這最質樸的控訴。
“張田!崔航山!你們兩個廢物!廢物啊!”
孫林轉頭,對著身旁兩個盟友低聲咆哮,聲音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絕望。
張田的嘴角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
他千算萬算,算儘了人心,算儘了利益,唯獨沒算到,一個律師,會用這麼操蛋的方式來掀桌子!
“你叫什麼!要不是你腦子有病,非要去惹薑峰,我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張田也忍不住了,壓低聲音反吼回去。
“你他媽……”
兩人怒目相視,眼看就要在法庭上扭打起來。
兩名法警早有預料,上前一步,一人一邊,將他們牢牢按住。
這個案子判下來的人,戾氣都太重了。
唯有崔航山,腦子依舊是混沌的,茫然地看著周圍。
“這……給我乾哪來了?”
“你崔航山更是個廢物!連自己的女人都征服不了,才讓那小子趁虛而入!滿盤皆輸!”孫林徹底破防,口不擇言地怒罵。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了所有大遠藥企高管的心上。
他們瞬間沉默了。
是啊……這確實是實話。
如果崔航山能把全思柳伺候舒服了,哪還有薑峰什麼事?
歸根結底,兩家藥企的覆滅,竟是因為自家老大作為一個男人,支棱不起來!
張田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事情發展到最後,竟然開始羞辱自己老大作為男人的能力了。
算了。
毀滅吧,趕緊的。
審判塵埃落定。
全場隻有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審判長!我不服!我沒有參與虛假廣告罪!”
熊宇像個小醜,聲嘶力竭地大喊。
他因為虛假廣告和散播謠言,被判了一年。
“不服,你就上訴。”董廣義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我要上訴!這不公平!”
熊宇的叫喊,在肅穆的法庭上顯得那麼微不足道,無人理睬。
刑期最少的他,叫得最歡。
觀眾席上投來的,隻有鄙夷和唾棄的目光。
咚!
董廣義敲響法槌,準備結束這場漫長的庭審。
就在這時,薑峰舉起了手。
“薑律師,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薑峰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一排等待被押走的罪犯。
他的眼神裡沒有憐憫,也沒有嘲諷,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然後,他看向審判長,什麼也沒說,隻是微微頷首,便重新坐了下去。
一切儘在不言中。
他的行動,他的佈局,這場審判的結果,就是他最想說的話。
任何多餘的言語,都是對這場勝利的稀釋。
董廣義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薑峰的意思。
是啊,已經不需要再說什麼了。
他心中也湧起一股惆悵,身為法官,他見過太多類似的案子,法律的判決終究有其侷限性。
咚。
“審判結束,閉庭。”
他疲憊地宣佈,起身離開了法庭。
孫林、張田等一眾罪犯,被法警押送著,走向通往監獄的長廊。
庭審結束了。
但薑峰最後那一個意味深長的沉默,卻讓在場的所有人,比聽到任何慷慨陳詞都更加震撼。
本該是皆大歡喜的勝利,卻讓人們意識到,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任重而道遠啊!”
遊興高走過來,拍了拍薑峰的肩膀,感慨萬千。
“慢慢來,總會變好的。”
薑峰臉上露出一絲淡笑,話鋒一轉。
“遊局長,情況怎麼樣,沒被撤職吧?”
“沒有!”遊興高一掃臉上的疲憊,興奮地說道:“不僅沒撤職,總局撥給我的預算還翻了倍!以後能引進更多救命藥了!”
薑峰點點頭。
有變化,就是最好的結果。
“對了,”薑峰問出了所有患者家屬最關心的問題,“諾西那生鈉,進醫保之後,多少錢一針?”
遊興高的眼睛瞬間亮了,布滿血絲的眼球裡閃爍著一種狂熱的光。
他激動地抓住薑峰的手臂,聲音都在顫抖。
“昨天晚上,我跟總局的人開會,一直吵到淩晨!”
“最終價格……”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用儘全身力氣。
“三萬!”
“一針三萬!”
“進口價五十萬,我們醫保局每一針補貼四十多萬,剩下的從社會捐款裡出!患者家庭隻需要承擔極小的一部分!”
“後續的治療,也全部能保證這個價格!”
遊興高幾乎是吼出來的,眼角泛起了淚光。
薑峰又問。
“那氯巴占呢?”
“更便宜!一百八一盒,二十片!”
“患者們……知道這個價格了嗎?”
“還沒!昨晚才定下來的!”
薑峰拍了拍遊興高的肩膀,目光投向窗外醫院的方向。
“那還等什麼。”
“走,我們去告訴葉博遠這個好訊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