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大多數的觀眾還是一頭霧水,直到熊宇那幾個清脆的大嘴巴子扇在孫林臉上,所有人才猛然驚醒。
薑峰爆出來的東西,是真的!
“我問過你多少遍了!你他媽跟我保證過絕不會泄露!”
熊宇牛高馬大,此刻狀若瘋魔,一巴掌接著一巴掌,打得孫林嘴角滲血,嗷嗷直叫。
孫林也徹底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劇痛傳來,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在法庭上被自己的律師打了!
“操!說不定就是你泄露的!你這個狗奸細!”
孫林猛地回過神,他隻跟熊宇一個人全盤托出過,不是他還能是誰!
“啊啊!”
被扇了幾巴掌的孫林也徹底瘋狂,對著熊宇的下三路就是一腳。
兩個衣冠楚楚的精英,此刻竟像街頭混混一樣,在莊嚴肅穆的被告席上猛烈地纏鬥在了一起,震驚了整個法庭。
“快,拉開他們!”
董廣義還在消化薑峰證據的震撼,被告席上就已經上演了全武行。
法警迅速上前,強行將扭打在一起的熊宇和孫林分開,用冰冷的手銬將他們各自鎖在椅子上,旁邊還各站著一名法警死死壓住。
“呼哧……呼哧……”
熊宇劇烈地喘著粗氣,胯下被孫林狠踹了一腳,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他輸了。
佈局了這麼久,又一次,被同一個人用同樣的方式,屈辱地秒殺。
手腕上金屬手銬的冰冷觸感,讓他癲狂的腦子逐漸冷靜下來。
可思維回歸的後果,是無儘的恐懼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被薑峰用61個專利當眾處刑的日子,那種被完全支配的無助與恐懼,再一次籠罩了他。
回來了。
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感,全都回來了!
熊宇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甚至出現了短暫的窒息。
“為什麼……為什麼我還是沒有吸取教訓?”
他絕望地想。
下一秒,一句名言在他腦中炸響:“人類從曆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無法從曆史中學到任何教訓。”
他第一次,如此具象地體會到了這句話的殺傷力。
同一時間,觀眾席徹底炸鍋。
被告和他的律師都互相指責到打起來了,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薑峰的證據,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劇烈的討論聲轟然爆發,尤其是旁聽席上的市監局人員,一個個臉色鐵青。
孫氏藥企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搞出這麼多事,他們卻一無所知,這案子結束,不知道多少人要被處分落馬。
除了孫氏藥企,心裡最堵的就是他們了。
當然,旁聽席裡也有無比興奮的人。
他們是極少數從一開始就支援薑峰的群體,其中不少都是脊髓性肌肉萎縮症患者的家屬。
他們最能深刻體會到孫氏藥企的惡。
當看到被告席內訌的那一幕,他們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緊握的拳頭在空中用力揮舞:“薑律師!牛逼!”
更有家長當場落淚,跟孫氏藥企苦苦鬥爭了這麼久,抗議、發帖、舉報,換來的卻是石沉大海,甚至是線下的武力警告。
其中的苦楚,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尤其是孫林被扇大嘴巴子的時候,他們心中積壓已久的鬱氣終於得到釋放。
看到孫林和他的律師內鬥,更是爽上加爽!
孫氏藥企的末日,就在今天!
葉博遠雙手緊緊握拳,笑容滿麵,淚水卻不自覺地滑落:“好,好啊!我就知道,薑律師一定能成……太好了……有救了,我們的孩子都有救了……”
說到最後,這個堅強的漢子已經泣不成聲。
網路上。
吳岩主和瞎哥的直播間,在短暫的死寂後,徹底沸騰。
“說話啊!黑子們怎麼不說話了!我早就說過你們智商低,現在信了嗎!哈哈哈!”
吳岩主站在桌子上,俯視著攝像頭,姿態囂張到了極點,彷彿正踩在每一個黑粉的臉上狠狠蹂躪。
十幾萬人的直播間,彈幕在這一刻竟然無比稀疏。
所有之前叫囂的觀眾,表情都像是吃了一斤黃連,難受到了極點。
瞎哥直播間裡,他的笑聲比吳岩主還要癲狂。
“質疑聲呢?我需要你們的質疑聲!再大一點啊!我怕薑律師聽不見!哈哈哈哈!”
他極儘嘲諷之能事,讓那些剛剛關掉直播間,又因為氣不過而點進來的黑粉,再一次感受到了被反複鞭屍的痛苦。
與之相反,羅大翔的直播間裡一片祥和。
“呼……還好還好,薑神從不讓人失望,皆大歡喜啊!”
“我宣佈薑律師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羅老師,律師函是不是可以不發了?”
“嗚嗚嗚,薑律師救命,都救到我頭上來了,太感動了。”
直播間內之前罵過羅老師的人,此刻都鬆了一大口氣。
羅大翔沒有理會彈幕,他驚訝於薑峰的鐵證,更震驚於另一個發現:
“這個被告的代理律師,竟然是熊宇?!”
他現在才注意到這個細節。
“所以……熊宇又被秒殺了?!”
羅大翔一句無心之言,瞬間點燃了直播間的笑點。
“不是吧……怎麼會有人這麼慘?”
“笑死,我追完了薑律師所有庭審,能被他直接秒殺的沒幾個,熊宇一個人就占了兩場,這是什麼天選倒黴蛋啊,哈哈哈!”
甚至有律師在彈幕裡哀怨道:
“我這輩子的夢想就是能輸給薑律師一次,憑什麼這個熊宇運氣這麼好,能被花式秒殺兩次?!不公平!”
要是熊宇知道有人竟然羨慕他被秒殺,估計殺人的心都有了。
法庭上,依舊喧鬨。
沒等董廣義的法槌落下。
薑峰帶著一抹淡笑,抬起雙手,輕輕往下壓了壓。
“諸位,庭審還沒結束。”
他的聲音不大,卻瞬間讓全場安靜下來。
“我還有另外一個證據,沒有說明。”
還有東西!
所有人瞬間閉嘴,正襟危坐,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被法警用手銬鎖在椅子上的熊宇,手腕上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他混亂的大腦終於有了一絲清明。
也正是這一絲清明,讓他墜入了更深的恐懼深淵。
他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薑峰……才剛剛展示完第一個證據。
熊宇的視線,和同樣被拷住的孫林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彙。
兩人的眼神都已失去了所有光彩,隻剩下死寂的灰敗。
那是一種被釘在案板上,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屠刀落下的無力感。
太煎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