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魔都醫院的vip病房內,葉博遠死死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因過度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
“來了!”
“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他早就通過內部渠道收到了風聲,但當親眼看到薑峰在視訊裡一字一句地宣告起訴孫氏藥企時,那股壓抑已久的沸騰情緒,依舊衝得他眼眶發紅。
然而,此刻的網路世界,卻是一片嘩然與錯愕。
“什麼情況?薑律師怎麼突然調轉槍口,對準孫氏藥企了?”
“我沒看錯吧?之前不是已經逼得孫氏捐藥,算是了結恩怨了嗎?怎麼又起訴壟斷?”
“孫氏藥企壟斷?他們壟斷什麼了?人家不是剛宣佈要引進更多進口藥,造福百姓嗎?這怎麼看都是個好企業啊!”
“薑律師這次……是不是有點過了?這是要把一個良心藥企往死裡逼?”
“都彆吵了!視訊裡說了,薑律師是代表醫保局打官司,這裡麵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內幕!等開庭!”
薑峰的視訊宣告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混雜著大量的質疑與不解。
孫林前期的輿論造勢實在太過成功,以至於在絕大多數網民心中,孫氏藥企早已和“良心”、“擔當”畫上了等號。
此刻薑峰的起訴,在他們看來,無異於對一個“好人”的無端攻擊。
薑峰當然不會在視訊裡攤開所有底牌。
那不等於直接告訴對手,自己手裡握著什麼樣的王炸嗎?
……
法院的傳票,以最快的速度送達孫氏藥企。
法務部的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針落可聞。
孫林的心情本該一片大好,藥企的聲望和股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飆升,一切都朝著他預想的劇本發展。
偏偏在這個時候,那個叫薑峰的家夥,又如跗骨之蛆般冒了出來!
“真是陰魂不散!”
孫林低聲咒罵了一句,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座的幾位法務高層。
“都說說,怎麼看?”
法務部長是個頭發稀疏的中年男人,他也是孫林的心腹之一,更是整個壟-斷利益鏈的構建者之一。他小心地開口:“孫總,我們得立刻聯係大遠藥企,確認一下是不是他們那邊出了紕漏……”
孫林不耐煩地打斷他:“我已經問過了!全思柳那個女人,因為她的小白臉死了,現在整個人都廢了,公司大權都旁落到了張田手裡。張田跟我保證,一切安好!”
大遠藥企的體量比孫氏還大,真要是核心機密泄露,他們隻會比自己更急。
“那……他們核心部門,近期有沒有什麼可疑的新人加入?”法務部長追問道。
“那個所謂的新人,就是全思柳的男寵。”孫林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嘲弄,“現在已經燒成一截焦炭了,死亡報告都出來了,你還懷疑什麼?”
“這就奇怪了……”法務部長滿臉困惑,“薑峰提交給法院的證據,隻是一些關於兩種腺素的市場份額調研報告,這些東西根本定不了我們的罪。他到底憑什麼起訴?”
孫林看著他猶豫不決的樣子,眼神愈發冰冷。
“那就由你上,去法庭上徹底捏死這隻蒼蠅。”
“我……”法務部長的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讓他去對陣薑峰?
開什麼玩笑!
如今薑峰凶名在外,那是連企鵝法務部王牌都能輕鬆斬於馬下的狠人。
更何況,薑峰隻提交了這麼點無關痛癢的證據,傻子都知道他手裡必定藏著致命的後手。
這一仗,贏了沒功勞,輸了,自己恐怕就要被孫林當成替罪羊處理掉。
他不敢賭。
“哼。”孫林一聲冷哼,失望與鄙夷毫不掩飾,“一群飯桶!安逸日子過久了,連爪牙都磨平了!幸好,我從沒指望過你們!”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
啪,啪。
會議室的門應聲而開。
一個身形挺拔,麵容冷峻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的眼神像淬了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孫總,各位法律界的前輩,日安。”
法務部的幾位高層看清來人,瞳孔驟然一縮。
“你……你是!”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弧度裡沒有笑意,隻有居高臨下的漠然。
“熊宇。”
是的,來者正是熊宇。
前企鵝法務部副部長,被譽為“詭辯之王”的超級王牌。
也是在企鵝專利侵權案中,被薑峰摧枯拉朽般擊潰,職業生涯蒙上最大汙點的那個男人。
那一敗,讓他顏麵儘失,主動從企鵝離職,閉關沉寂了許久。
如今,他剛剛出山,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薑峰起訴孫氏藥企的視訊。
那一刻,他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他要奪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他要當著全國觀眾的麵,將薑峰徹底踩在腳下,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宣告自己的王者歸來!
於是,他主動聯係了孫林。
孫林在得知熊宇同樣是薑峰的手下敗將後,兩人一拍即合,頗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惺惺相惜。
現在,熊宇就是他準備的,對付薑峰的王牌!
看到熊宇的出現,法務部的高層們如蒙大赦,齊齊鬆了一口氣。
熊宇卻徑直走到主位旁,拉開椅子坐下,動作間沒有絲毫客氣。在他眼中,孫氏藥企不過是他重鑄榮耀的踏腳石,根本不值得他投入過多的敬意。
上一次,是他輕敵了。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孫林對他的無禮並未在意,此刻,他需要的是熊宇的能力,而不是他的恭順。
“這個案子,諸位有什麼想法?”熊宇環視一週,語氣平淡地問道。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
熊宇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
“你們最好把所有肮臟的勾當,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凜。
“事先宣告,我對你們如何賺錢不感興趣,也沒興趣去舉報。”
“我隻想知道,我的對手,到底掌握了什麼。”
熊宇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所有人,直視著那個他從未見過,卻已然恨之入骨的身影。
他又想起了那場庭審,薑峰用那61個專利,將他釘在恥辱柱上的畫麵。
那個畫麵,是他日日夜夜的噩夢。
他閉關苦修,複盤了無數次,他感覺自己已經脫胎換骨,進化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這一次,他有絕對的自信!
“我不會再像一條狗一樣,被他秒殺!”他默默在心中發誓。
孫林凝重地點點頭:“熊律師說的對,薑峰這個人,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他沒有絲毫隱瞞,將整個壟斷鏈條的內幕,對熊宇和盤托出。
這些都是沒有實證的口述,他不怕熊宇反水。
熊宇安靜地聽完,眉頭微皺:“手段確實夠畜生。不過,這些都無所謂。”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神裡燃燒著瘋狂的戰意。
“我唯一的目標,就是在法庭上,親手、徹底地、羞辱他!”
什麼藥品壟斷,什麼民生疾苦,都與他無關。
他的人生,隻剩下洗刷恥辱這一個執念!
孫林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稍定,但那份源於未知的恐懼,依舊縈繞不散。
“那熊律師,你認為,薑峰的後手,究竟會是什麼?”
這纔是他請熊宇來的真正目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麵對薑峰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任何一點情報的缺失,都可能是致命的。
那份未知的恐懼,像深淵一樣,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