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峰那句“不要打人”的話音太過離譜,以至於連劉鳳霞和唐赤俊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宕機,不解地看向他。
但下一秒,兩人還是焦急地朝李靜衝了過去。
劉鳳霞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上次是她的失職,這一次,她絕不能讓李靜再受半點委屈。
與此同時,站在李靜麵前的丁晨光爸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喉嚨裡發出抑製不住的狂笑。
“哈哈哈,不要打人?就她?”
“這個小身板,能打誰啊!哈哈哈!”
笑聲中,他滿臉不屑地伸出粗壯的手臂,一把推向李靜的肩膀。
“給我滾開!”
薑峰瞳孔驟然一縮,暗道不好。
李靜這要是真還手了,後續起訴這群人尋釁滋事,證據鏈上就會出現瑕疵。
電光石火之間,丁晨光爸爸的手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李靜的左肩上。
他本想將這個礙事的女人推個趔趄。
可就在接觸的刹那,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
李靜的左肩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猛然向後撞擊,整個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
那股恐怖的衝擊力,彷彿不是來自一次推搡,而是一記千鈞重錘!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空氣。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李靜整個人竟被這股力量帶動得雙腳離地,身體以一個詭異的弧度向後倒飛出去!
她整個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地砸向三米開外的地麵。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李靜狼狽地趴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整個院子,死寂無聲。
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哎呦……”
一道細若遊絲的痛哼從地上的李靜口中發出,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的思維都跟不上眼睛。
在眾人眼中,剛剛發生的一切就是:丁晨光爸爸輕蔑地推了一把,結果那個纖弱的女律師像是被炮彈擊中一般,直接飛了出去!
這畫麵,荒誕到了極致!
丁晨光爸爸本人更是徹底石化,他呆滯地看著自己的手掌,靈魂深處發出了拷問。
我……我有這麼大的力氣?!
“丁晨光爸爸,你為什麼要打人!”
劉鳳霞院長看到這一幕,心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瘋了一樣朝趴在地上的李靜跑去。
“我……我沒有啊!”
丁晨光爸爸徹底傻了,聲音都在發顫。
“我就是輕輕推了一下!”
鬼知道這姑娘怎麼跟個紙風車一樣,碰一下就飛起來了!
院內其他家長也發出一片驚呼,擔憂地圍了過來。
薑峰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看著地上紋絲不動的李靜,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哭笑不得的神色。
這丫頭……什麼時候偷學了碰瓷這門絕技?
還是個天賦異稟的演技派!
原本他還在擔心李靜會忍不住動手,把事情搞複雜。
誰能想到,她用的方法,簡直炫出了新高度。
借力打力,順水推舟,直接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暴力侵害的完美受害者。
這手段,這心機,哪裡還是當初那個會臉紅的李靜。
“牛逼。”
一直沉默的張茂才,站在薑峰身邊,由衷地吐出兩個字。
作為知情人,他自然明白剛才的一切都是李靜的傑作。
“聚眾鬨事,還當眾行凶,老張,你說這劇本接下來該怎麼演?”薑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張茂才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得像手術刀。
“完犢子了。如果說之前起訴他們尋釁滋事,我們還需要在法庭上費些口舌,那麼李部長這一‘飛’,就等於把定罪的鐵證親手遞到了我們麵前。”
“所以我說,牛逼。”
張茂纔看向薑峰,補充道:“薑主任,李部長的智商,好像進化了。”
“嗬嗬,她一直很聰明。”
薑峰笑了。
“走吧,既然大戲已經開場,我們這些當配角的,也該上台了。”
話音剛落,薑峰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換上了一副焦灼萬分的神情,腳步急切地向人群中跑去,張茂才緊隨其後。
“讓一讓!小靜,小靜,你怎麼樣了?”
薑峰擠開人群,蹲在李靜身邊,聲音裡充滿了急切。
麵朝黃土的李靜,聽到薑峰的聲音,悄悄扭過頭,那張沾滿灰塵的小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狡黠得逞的腹黑笑意。
笑意一閃即逝,瞬間被極度痛苦的表情所取代。
這微表情的變化被薑峰精準捕捉,他眼角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這妮子,還演上癮了。
“小靜,有沒有頭暈?惡心?意識還清楚嗎?”薑峰配合地問道,語氣急迫。
張茂才已經不動聲色地舉起了手機,開啟了錄影模式。
“好……好暈……”
李靜的聲音含混不清,氣若遊絲。
“好痛……我的肩膀……好痛……這……這是哪裡?”
她話還沒說完,突然猛地側過頭,劇烈地乾嘔起來,竟然真的吐出了一些黃色的酸水。
這一下,丁晨光爸爸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不是我!真不是我!我就輕輕碰了她一下!怎麼可能這麼嚴重!”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下一刻,張茂才的手機鏡頭猛地轉向他,以及他身後那群早已嚇傻的家長。
張茂才的聲音冰冷而平穩,不帶一絲感情。
“你們,聚眾衝擊私人機構,當眾出手打傷我的同事,你們的所有行為,我這裡已經全程錄影。”
“尋釁滋事罪的證據,已經確鑿。”
“如果我的同事經過醫院鑒定,構成輕傷以上,那麼你們還將麵臨故意傷害罪的刑事指控。”
“我現在,就報警。”
說完,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冷靜地撥通了110。
丁晨光爸爸徹底懵了。
尋釁滋事?
故意傷害罪?
這些隻在電視裡聽過的詞彙,像一座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跑。
吳浩媽媽更是機靈,她不管李靜是真傷還是假傷,警察一來,事情就徹底鬨大了,轉身就想溜。
其他人也瞬間反應過來,腳底抹油。
然而,張茂才那幽靈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跑了,就是畏罪潛逃,罪加一等。”
一句話,像一根無形的釘子,將所有人的腳掌都釘在了原地。
他們不敢動了,隻能站在原地,用怨毒和恐懼的目光死死瞪著丁晨光爸爸。
很快,附近的巡邏警察趕到了現場。
張茂才直接將他帶到監控室,調出了剛剛的監控錄影。
年輕的警察看著螢幕裡的畫麵,也傻眼了。
他反複播放了好幾遍,依舊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推一下,能有這麼大勁兒?”
“我不知道。”張茂才揣著明白裝糊塗,語氣沉重,“我隻知道,我同事現在情況很嚴重,左肩可能粉碎性骨折,大腦也受到了衝擊,意識不清。”
“而且,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來鬨事了。”
說著,老張又調出了上一次他們聚眾鬨事的視訊。
證據鏈,完美閉環。
警察不再猶豫。
就算暫時無法給李靜做傷情鑒定,但這一夥人兩次聚眾鬨事,並且發生了肢體衝突,性質已經相當惡劣。
先全部帶回所裡再說!
吳浩媽媽,丁晨光爸爸,以及那群跟來的家長,在被警察帶走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悔恨與絕望,那表情,比吃了屎還要難看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