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成熟的女人一旦下定決心,行動力是驚人的。
尤其是在感情上栽過跟頭,認清了現實的女人。
鐘捷顯然就屬於這一種。
她精準地看穿了楊明那樸實外表下,藏著的是足以抵抗世間所有浮華的黃金般品質。
這樣的男人,是真正能過一輩子的。
所以,她直接下手了。
不過…這手筆,是不是太大了點?
薑峰掛了電話,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並不覺得鐘捷有什麼惡意,一個能當庭鞠躬、自請降職的女人,心性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她隻是用錯了方法。
或者說,她習慣了用自己世界裡的方式,去對另一個世界的人好。
這種降維打擊式的好,足以把楊明那個淳樸的青年砸得暈頭轉向。
“楊兄,你和鐘法官現在是什麼情況?”薑峯迴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的楊明聲音裡帶著一絲茫然:“哦,她說幫我聯係了一家很厲害的康複中心,一個月一萬五。”
“你的意思呢?”
“我想讓我爸媽去試試。”
“錢誰出?”
“鐘法官說她先墊付,但我拒絕了。我手裡還有您幫我要回來的17萬,能撐一陣子。”
“康複中心的名字,發給我看看。”
很快,微信上跳出幾個字。
“氧森康複中心?”
薑峰在網上搜尋了一下,結果讓他眉頭微挑。
這個地方在公開的網路渠道上幾乎沒有任何有效資訊,隻有幾個零星的論壇帖子在討論,字裡行間都透露著一股神秘感。
“不對外公開接收病人,純邀請製的高階康養機構……”
看到這,薑峰心裡大致有數了。
他直接起身,走進了秋穎的辦公室。
“秋大律師,知道這個地方嗎?”薑峰把手機遞了過去。
秋穎隻掃了一眼,便點了點頭。
“天海最頂級的康複中心之一,想進去要麼有特殊身份,要麼需要雄厚的資本驗資,而且還得是會員邀請製。”
“裡麵的醫療團隊,全是國內外挖來的專家。”
果然!
難怪網上查不到。
“一般一個月多少錢?”薑峰追問。
“一個人?”秋穎想了想,拿起手機發了幾條資訊,“我幫你問問。”
她的人脈圈子,顯然能輕易觸及到這個層麵。
不到一分鐘,秋穎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詫異看著薑峰。
“問到了,基礎康養套餐,一個人一個月十萬起步,這還隻是象征性的收費。”
“你問這個乾嘛?”
十萬一個人?
那楊明父母兩個人就是二十萬一個月!
鐘捷卻隻跟楊明說一萬五?
薑峰瞬間明白了。
這女人,不僅自己掏了腰包,還把這天價的費用,硬生生說成了一個楊明能夠接受的數字。
她這是在拚命維護楊明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這時,秋穎上下打量著薑峰,忽然歪了歪頭,眼神裡流露出一絲心疼。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想找個地方休養?”
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語氣認真了起來。
“如果你想去,我去求求我爸,讓他幫你弄一個名額。”
聽到這話,薑峰心頭一暖。
他比誰都清楚秋穎和她父親秋河之間的矛盾有多深。
為了自己能休息,她竟然願意去向她最不想麵對的人低頭。
這份情誼,沉甸甸的。
“不用,”薑峰笑了,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我隻是隨便問問。以後這種地方,會主動邀請我的。”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留下秋穎一個人,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薑峰的思緒飛速轉動。
一個月二十萬的投入,還動用了自己“特殊身份”的人脈才搞定的名額。
鐘捷為了楊明,下的血本太大了。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彌補過錯”的範疇。
這哪裡是追一個男人,這簡直是想把這個男人全家都養成自己的家人。
“你們什麼時候過去?”薑峰發了條資訊給楊明。
楊明幾乎是秒回,還附帶了一小段視訊。
“今天,我們已經在康複中心的車上了,鐘法官說很快就到。薑律師你看,這裡的環境真的太好了,有山有水,空氣聞著都是甜的……”
好家夥!
這行動力,簡直是雷厲風行!
薑峰直接向楊明要了鐘捷的聯係方式,加上了好友。
剛通過,對方就發來一個警惕的問號。
鐘捷:“薑律師,有事?”
“我想去探望一下叔叔阿姨,”薑峰單刀直入,“明天我過去,你方便接我一下嗎?”
另一頭,康複中心的專車上。
鐘捷看著手機螢幕,有些迷惑。
她完全猜不透薑峰的來意。
但他是楊明最信任的朋友,光是這一點,鐘捷就覺得必須搞好關係。
畢竟,要瞭解一個男人,就要先從他的朋友圈入手。
“好的,我明天在門口等你。”
收起手機,鐘捷偷偷看了一眼身旁正像個孩子一樣,滿臉好奇打量著窗外風景的楊明,臉頰不自覺地微微泛紅。
她感覺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幾歲時,那種純粹的心動。
她戀愛了。
她完全不知道,在薑峰眼裡,她已經成了一個“人傻錢多”的戀愛腦典範。
第二天。
薑峰獨自一人,來到了位於城南國家森林公園深處的“氧森康養中心”。
楊明在門口接他。
“哎呀,薑律師,又讓您跑一趟,真是太麻煩您了!”楊明見到他,發自內心的高興。
在楊明的帶領下,薑峰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個頂級康養機構。
這裡沒有金碧輝煌的俗氣,處處透著一種低調的奢華和森嚴的秩序。
安保人員的氣場,比許多甲級寫字樓的特衛還要強悍。
每一個區域,都有專業的醫護人員一對一地陪同病人進行康複訓練,氛圍安靜而專業。
這裡更像一個頂級的私人療養院,而非一個商業機構。
跟著楊明來到運動恢複中心,薑峰一眼就看到了楊明的父母。
楊父正在一個身材健碩的康複師的輔助下,艱難地練習著站立和深蹲。
而另一邊,楊母則被一個人攙扶著,在練習抬腿。
攙扶著她的,正是鐘捷。
薑峰的腳步頓住了。
眼前的畫麵,讓他感到一種強烈的衝擊。
那個在法庭上言辭冰冷、氣場強大的女法官,此刻穿著一身普通的運動服,素麵朝天。
她正非常耐心地,甚至有些笨拙地,攙扶著楊明的母親,嘴裡還在輕聲鼓勵著。
一個簡單的抬腿動作,楊母使不上力,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鐘捷身上。
鐘捷那不算強壯的身體被壓得一個趔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她咬著牙,硬是撐住了。
她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反而調整了一下姿勢,用儘全力,繼續幫助老人完成下一個動作。
薑峰眼底掠過一抹藏不住的驚訝。
他沒想到,鐘捷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