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峰主動幫他找好了立場——他不是無能,而是內心認同正義,所以才無法昧著良心辯護!
鄭西瞬間醍醐灌頂,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看薑峰的眼神都帶上了感激。
“薑律師,”他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放得極低,“有沒有道理,不是我說了算的。”
“這個,得看審判長的。”
一句話,皮球被他乾脆利落地踢了出去。
他,鄭西,選擇大膽開擺!
審判席上,鐘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再也忍不住了。
一審,是她親手判的楊明賠償27萬。
現在薑峰不僅全盤推翻,還敢反過來索賠,這已經不是在打官司了,這是在指著她的鼻子罵她眼瞎!
“上訴方!”
鐘捷的聲音壓抑著怒火,像即將噴發的火山,低沉地吼向薑峰。
“請你現在就說明,索賠27萬的理由!”
她已經徹底拋開了正常的庭審流程。
薑峰卻依舊冷靜,甚至身體向後靠了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抱歉,審判長,理由等下再說。”
“現在,我首先要論證的是,我方當事人在這件案子中,無需承擔任何責任!”
“你!”鐘捷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薑峰卻毫不在意,目光如炬,直視著她,彷彿要刺穿那身法官袍。
“審判長,我仔細研究了一審的判決文書。”
“您在判決中認定,楊明沒有采取任何‘保護措施’,是導致石亮墜亡的原因之一,對嗎?”
鐘捷被他那洞穿一切的眼神看得心頭一跳,但判決書白紙黑字,她無法否認。
她隻能硬著頭皮,冷冷點頭:“楊明作為她的男朋友,在她爛醉如泥的情況下,難道不應該提前做好房間內的安全防範嗎?”
話音剛落,薑峰笑了。
不是微笑,而是咧開嘴,發出了清晰可聞的笑聲。
“審判長,您所說的‘安全措施’,具體是指什麼?”
“是不是關好門窗,然後寸步不離地看著石亮,甚至在她情緒激動時抱住她,不讓她亂動?”
鐘捷眉頭緊鎖,不明白薑峰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還是順著他的話說道:“如果楊明這麼做了,石亮絕對不會墜亡!可惜他沒有!他冷漠地看著一個生命消逝!”
說到最後,鐘捷的聲音裡帶上了切身的憤怒,彷彿已經將楊明看作了那個讓她痛恨的出軌丈夫。
她的話,正中薑峰下懷。
薑峰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一絲冰冷的嘲弄。
“審判長,您知不知道,您剛剛描述的這種行為,在我國刑法裡,有一個非常貼切的罪名。”
刑事罪名?
這四個字一出,整個法庭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鐘捷也愣住了。
保護一個人,怎麼會和刑事罪名扯上關係?
薑峰的聲音悠悠響起,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砸在寂靜的法庭中央。
“審判長,您描述的這個‘保護措施’,關門關窗不讓出去,強行控製身體不讓活動……”
“這不就是非法拘禁嗎?”
“所以,尊敬的法官大人,您是在庭審現場,公開教我的當事人,如何去實施一場完美的非法拘禁嗎?”
“這可是犯罪行為哦。”
說完,薑峰好整以暇地看著鐘捷,眼神裡充滿了意味深長的戲謔。
轟!
整個法庭瞬間炸開了鍋!
短暫的死寂後,是壓抑不住的驚呼和倒吸冷氣的聲音,旁聽席上,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薑峰,又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審判長。
對啊!
這他媽不就是非法拘禁嗎!
看著薑峰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鐘捷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她想罵娘。
這是她職業生涯中,經曆過的最荒誕、最離譜、最憋屈的時刻!
她做夢都沒想到,一個律師,敢用這種角度來肢解她的判決!
把善意的保護措施,硬生生扭曲成惡意的非法監禁!
最離譜的是,這歪理邪說聽起來,竟然他媽的還有幾分道理!
不!有個毛的道理!
鐘捷猛地搖頭,想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腦海,可那四個字卻像魔咒一樣揮之不去。
“哈哈哈哈!薑律師牛逼!這是在教審判長學刑法啊!”
“彆說,還真有道理!之前那個婚內強奸案不就判了嗎?彆說男女朋友,就是夫妻,女方不同意,你敢限製她自由試試?分分鐘告你非法拘禁!”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瘋狂。
法庭上,鄭西已經完全進入了看戲模式,內心狂笑不止。
幸好,幸好這個問題不是拋給他的。
而現在,這個燙手山芋,正穩穩地放在審判長鐘捷的麵前。
鐘捷死死瞪著薑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薑峰!你要搞清楚,是石亮主動索取擁抱和安慰!楊明順勢而為,怎麼可能是非法拘禁?”
薑峰輕鬆地攤了攤手。
“審判長,凡事不得不防啊。”
“前有婚內強奸案成立,誰能保證,戀愛期間,女方情緒一上來,反告一手非法拘禁,不會成立呢?”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人畜無害。
“當然,您也彆激動,我隻是提出一個假設,跟本案無關。”
“你!”
鐘捷再次語塞,隻覺得一股無名邪火直衝天靈蓋,腦子嗡嗡作響。
就在她即將失控的邊緣,薑峰卻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嚴肅。
“審判長,我們回到判決書,您認為楊明疏於照看,有過錯,需要承擔10%的責任。”
“那麼我請問,楊明照看石亮的法定義務,出自哪條法律?”
“並且,請您正麵解釋,為什麼楊明‘拒絕安慰’,就等同於‘有過錯’,就需要為一條生命的逝去承擔法律責任?”
鐘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情緒,冷聲道:“楊明是石亮的男朋友,有道德義務照看她!他拒絕安慰,導致石亮情緒崩潰繼而跳樓,所以他的拒絕行為就是一種過錯,需要對石亮的死負次要責任!”
她猛地一拍桌子,試圖奪回主導權。
“薑峰,我的一審判決,隻判他承擔10%的責任,不是百分之百!”
法庭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薑峰身上。
這一次,審判長的話似乎站住了腳跟。
拒絕安慰,作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承擔10%的責任,從某種角度來說,好像……說得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