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什麼東西呢?”
孫龍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從永勝體育回來,剛剛踏進律所。
見到這邊熱鬨非凡,便也湊了過來。
“哦呦?老薑,還有這閒情雅緻,作詩呢!”
他顯然沒有觀看秋穎和薑峰的庭審直播。
薑峰拿起筆,憑借記憶,迅速將《詩經·彼陽》默寫下來。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寫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
人家小說主角穿越,都是文抄各種名言古詩。
他薑峰穿越,竟然是文抄《彼陽》。
秋穎、柳蘇暢、李靜看著紙上的內容,全都傻眼了。
她們震驚地望著薑峰。
沒想到,薑峰竟能把那些東西寫成一首詩!
李靜的下巴幾乎要掉下來。
“老大,莫非你就是……不出世的大詩人?!”
孫龍卻有些不服氣。
他跟薑峰一個宿舍四年,從沒聽說薑峰有作詩這個技能。
“老薑,我可是專業的品詩人。”
他得意地揚起下巴。
“業餘愛好也喜歡寫詩,我給你看看,你的詩寫得怎麼樣!”
他一把奪過紙張。
聲情並茂地唸了起來。
“彼陽……若至,初升東曦。”
“……”
“赤石……冬溪,似瑪瑙潭。”
“……寐遊浮暮……”
唸完,孫龍驚訝地看了薑峰一眼。
他的驚訝與眾人不同。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
“可以啊老薑,你真會作詩了。”
他讚歎道。
“我一專業人士都覺得,這寫得還挺有意境的。”
他指著紙上的字句。
“你看看這句,赤石……冬溪,似瑪……瑙潭。”
“把一個幽閉寂靜的小溪美景完美呈現。”
“就好像朝陽初升時,冬日的溪水與紅色的岩石交相輝映,宛如瑪瑙潭。”
“這種景象給人一種神秘和美麗的感覺,真是妙啊!”
孫龍越說越激動。
“尤其是赤石東西……真是我的最愛!”
他拍著大腿。
“老薑,沒想到你還真是個高雅的詩人啊!”
孫龍搖頭晃腦地品味著。
活像一個古人遇見了心愛的詩作。
麵前的幾人繃緊了臉頰。
硬是沒有一個人提醒他。
這時,二樓非訴訟部門的大門吱呀一聲開啟。
張茂纔出來活動了一下。
他正好聽到孫龍搖頭晃腦地念著:“赤石東西……”
他疑惑地走到孫龍身邊。
“孫律師,你傻了?你吃屎乾什麼?”
孫龍愣了一下。
“哦?老張啊,快來品嘗一下老薑寫的,嗯?等等,你剛剛說什麼?”
“哈哈哈哈!”
李靜終於繃不住了。
她捂著肚子,笑聲響徹律所。
“小孫,你好笨啊,哈哈哈。”
孫龍連忙看向手中的紙張。
又回想起張茂才剛剛的話。
他再看紙上的字,臉色瞬間變黑。
“臥槽!特孃的這什麼鳥屁詩!”
他瞪大了眼睛。
“逼樣玩意,吃屎東西……”
“啊?!”
孫龍整個人都傻了。
“哈哈哈哈……”
一時間,整個律所內充滿了歡聲笑語。
“好了,大家彆笑了,正事要緊。”
柳蘇暢臉上帶著一絲笑意,輕聲說道。
她臉上的笑容並非嘲笑孫龍。
而是看著律所的同事們能夠如此有說有笑,發自內心的喜悅。
多和諧的一幕。
那孫龍可就繃不住了!
“老薑!我跟你拚了!”
他想起自己剛剛還在裝模作樣地評價這首詩,說自己很專業。
結果,這竟是一首罵人詩。
這不讓他尷尬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嗎?
最終,在眾人的解釋下,孫龍搞清楚了薑峰寫這首詩的原因。
目前,他們還需要寫五封道歉信。
眾人開始熱情高漲,投入到高雅的“創作”之中。
庭審結束後。
楊田震一句“我是癡漢”。
薑峰一句:“初生東曦”。
果然讓這次庭審成為了網路熱點話題。
網路上甚至流行起一股諧音梗的潮流。
宛如一場全民狂歡。
天宮律所,天海分所內。
楊田震麻木地坐在椅子上。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成為一個笑料。
“潮流會過去的,我也會回歸正常的生活。”
他吸了一口煙。
望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景,淡淡吐出一口煙圈。
他曆經磨難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一點小小的嘲笑又算得了什麼呢?
回想起自己在法庭上的暴怒。
他覺得自己還是太稚嫩了,心智不夠成熟。
“如果因為一點嘲笑我就崩潰了,那我是做不到這個位置的。”
楊田震淡然一笑。
彷彿將外界的嘲笑聲遮蔽。
至於薑峰提交的那五封道歉信。
他也是淡然一笑。
“嗬嗬,無非讓我自己罵自己罷了,我還怕了不成?”
反正事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唯一能化解全網群嘲的方法就是進行“自黑”。
楊田震深諳此道。
他準備大聲念出薑峰那五封道歉信。
將這件事變成一個玩笑。
將負麵影響力降到最小。
他知道,大家都隻是想看他破防的樣子。
那我偏不!
“薑峰,我不信你的道歉信能罵出新高度!”
想著,楊田震淡淡吐出一個煙圈,頗為坦然。
同一時間。
網路上,正如薑峰所料,大家的關注點都放在了那五封道歉信上。
“初生東曦”一出,就已是高牆。
大家都想看看,薑峰和尚品律所還能搞出什麼新的花樣。
能否超越這堵“高牆”。
當然,為了超越,此時的尚品律所內也是異常忙碌。
手裡沒有活的人都被拉了進來。
首當其衝的便是孫龍。
上次裝品詩人失敗,他現在急切想要找回臉麵。
不斷有稿子從他手上產出。
“臥槽,老孫這麼高產,你詩人啊!”
薑峰走過來,笑著打趣。
孫龍以為自己被誇了,樂嗬嗬地回應:“這不是上道了嘛。”
等等!
孫龍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薑峰什麼時候這麼爽快地誇過自己?
他心生警覺。
不斷地品味薑峰的話。
“你詩人啊……詩人啊?”
“臥槽!”
他立馬反應過來。
“老薑,你又想騙我!”
玩久了,孫龍也懂套路了。
“你詩人啊”不就等於“你是人啊?!”
從對文字的理解來看,表達的潛意識就是:“你不是人……”
“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孫龍強烈抗議。
“好了,不鬨了,你繼續高產。”
薑峰笑了笑,離開了。
他最終沒有打擊孫龍的積極性。
因為孫龍寫的東西都沒有攻擊性。
不隻是孫龍。
薑峰看了看手中的稿子。
包括李靜,甚至秋穎的稿子,都顯得非常沒有攻擊性。
就隻是簡單地諧音罵人。
完全不能對楊田震造成真實傷害。
柳蘇暢沒有參與,而是去主持訴訟大局了。
秋穎也隻是偶爾參與一下,她身上還有一些案子要處理。
常駐的隻有薑峰、孫龍、李靜,以及長相比較圓潤的周雀。
“情況怎麼樣了?”
秋穎處理完手上的案子,走了過來。
“不太行。”
薑峰搖了搖頭。
他敲了敲會議室的桌子。
“大家停一停。”
眾人都看向薑峰。
“首先,稿子全部沒有通過。”
“啊?!”
孫龍傻眼了。
他寫了這麼多,難道都是廢稿嗎?!
“哎呀!”
李靜直接抱頭,臉上寫滿痛苦。
“難道,難道我連罵人都沒有水準嗎?!老大,你認真看了沒有!”
周雀也有些失落。
她加入專案組以來,一刻也不敢停留。
感覺把這輩子罵人的話都寫出來了。
秋穎也看著薑峰,眼中帶著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