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轟出來的宏浮、李俞一行人,個個臉色鐵青,朝著電梯走去。
每個人的胸口都憋著一團火。
恨意在五臟六腑間翻騰,幾乎要將牙根都咬碎。
他們不約而同地將一切歸咎於那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
“薑峰!”
“如果不是他,柳蘇暢那個女人怎麼敢這麼對我們!”
幾個人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毀了我們的一切!”
可惜,他們隻敢在心裡咒罵。
作為業內人士,他們比誰都清楚,那個叫薑峰的年輕人,如今在法庭上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去招惹他?無異於以卵擊石。
可這口惡氣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簡直要把人活活憋死。
叮——
電梯門緩緩開啟。
眾人正要鬱悶地走進去,卻被門內站著的人影擋住了去路。
迎麵是兩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精壯男人,穿著黑色西裝,肌肉將衣服撐得鼓鼓囊囊,眼神冰冷,像兩尊鐵塔。
他們隻是冷冷一瞥,宏浮等人便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腳下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這時,一個帶著幾分傲慢的磁性聲音從兩個壯漢身後傳來。
“哪個不長眼的,擋了路?”
宏浮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他踮起腳尖,越過那兩座“鐵塔”朝電梯裡望去。
隻看了一眼,他臉上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轉為一種病態的狂喜。
“來了!能收拾薑峰的人,來了!”宏浮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收拾薑峰?”
李俞和王鐵成對視一眼,兩人雖有舊怨,但在對付薑峰這件事上,卻有著驚人的一致。
“誰?”
兩人也好奇地探頭望去。
前排的壯漢走出電梯,讓開了身後的通路,兩道身影也隨之走了出來。
當看清來人時,李俞和王鐵成瞬間瞪大了眼睛。
“楊田震!”
為首的男人一身剪裁得體的貼身西裝,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腕衣袖恰到好處地挽起,露出那塊標誌性的金勞力士。
他下巴上精心修理過的短須,無一不彰顯著上位者的從容與考究。
身為法律界的人,他們三個不可能不認識眼前這位。
莞市頂級律政所——天宮律所的資深合夥人,楊田震!
而在他身邊,站著一個臉色蒼白、腳步虛浮的年輕人,正是他那個一眼腎虛的寶貝兒子,楊保仁。
宏浮幾乎是瞬間變了一副嘴臉,他立刻哈著腰迎了上去,那副諂媚的模樣,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的走狗。
“楊律師,楊公子,您二位怎麼來了。”
楊田震高傲地抬著下巴,用眼角的餘光掃了宏浮一眼,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廢物,一個女人都搞不定,還有臉來見我?”
宏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但下一秒,又立刻堆起更卑微的笑意,連連點頭哈腰。
隻要能攀上楊田震這棵大樹,彆說春秋律所,就是讓他跪下都行。
李俞沒有像宏浮那樣不堪,但還是收斂了神色,恭敬地打了個招呼。
同在律政所,他隻是一個資深律師,而楊田震,是能為律所帶來海量資源和人脈的資深合夥人,兩者地位天差地彆。
這種人,能不惹,絕對不能惹。
反倒是王鐵成,眼中精光一閃,也連忙迎了上去,主動伸出手。
“楊律師,久仰大名!我是胡成律所的合夥人王鐵成,幸會幸會!”
誰都知道,楊田震在天宮律所的地位,靠的不隻是法律功底,更是那張遍佈整個大灣區的人脈網。
王鐵成不想放過這個結交的機會,萬一能搭上線,和天宮律所產生合作呢?
然而,楊田震連看都沒看他伸出的手一眼,更沒有半分要握的意思。
他隻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讓開。”
王鐵成愣在原地,伸出的手無比尷尬,臉上閃過一絲慍怒,但又迅速壓了下去。
錢難賺,屎難吃,忍!
宏浮見狀,趕緊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用極度興奮的語氣在他耳邊說道:
“學長,你還不知道吧?之前楊公子被薑峰那個女助理給收拾了,幾百萬的車直接報廢,人差點淹死在湖裡!這次楊田震親自出馬,絕對是來找薑峰算總賬的!咱們有好戲看了!”
王鐵成的眼睛瞬間亮了,心中的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
還有這種好事?!
薑峰的報應來得這麼快?!
簡直天助我也!
沒有什麼比看著仇人當場倒黴更讓人舒爽的了。
“嘿嘿,咱們就等著看薑峰怎麼死!”宏浮的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楊田震帶著人,徑直朝著春秋律所的大門走去。
李俞也從宏浮那裡聽說了來龍去脈,臉上的陰鬱一掃而空,甚至想拍手叫好。
“好!太好了!我倒要看看,他薑峰怎麼跟楊田震鬥!”
三人立刻跟了上去,周圍那些同樣失意的律師們也都聽到了風聲,個個麵露喜色,準備親眼見證薑峰吃癟的場麵。
王鐵成更是加快腳步,超過了李俞和宏浮,像個漢奸帶路一樣衝到楊田震身邊,無比熱心地說:
“楊律師,春秋律所我熟,我給您帶路!”
到了門口,王鐵成還想搶著去開門。
楊田震卻冷漠地一揮手。
“砸開!”
“是!”
那兩名鐵塔般的壯漢領命,沒有絲毫猶豫,其中一人猛地一個跨步,一記凶狠的飛踹,狠狠地印在律所的鋼化玻璃門上!
轟隆!
一聲巨響!
厚重的鋼化玻璃門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隨即整個爆裂開來,化作無數碎渣,伴隨著巨大的衝擊力向內崩塌!
玻璃碎片濺得滿地都是。
“什麼情況?!”
律所內,正在整理資料的薑峰等人被這聲巨響驚動。
薑峰抬起頭,看向門口,眉頭微微皺起。
門口煙塵彌漫,為首的是兩個凶神惡煞的壯漢,他們身後,是王鐵成那張熟悉的、此刻寫滿得意的臉,而在人群中央,站著一個梳著大背頭的騷包中年男人。
“惱羞成怒,這麼快就來找麻煩了?”
薑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還以為是宏浮那群廢物去而複返。
“李靜。”
“老大,我懂!”
李靜早就按捺不住了,興奮地蹦了蹦,渾身骨節發出一連串劈裡啪啦的脆響。
當初在天海,秋穎的律所也被人這麼砸過,她處理起來,有經驗!
“等一下!”柳蘇暢卻臉色一變,立刻攔在了李靜身前,她認出了來人,正要對薑峰說什麼。
李靜的目光卻已經鎖定了那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
“哦?是那個叫楊保仁的軟腳蝦,那旁邊這位,就是他爹楊田震了?”
李靜捏了捏拳頭,戰意盎然。
“正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今天把你們父子倆一起修理了。”
薑峰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兩人身上。
楊田震和楊保仁。
當初那個想脅迫柳老師去搞什麼三陪的人渣父子。
“有點意思。”
薑峰微微仰起頭,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看向楊田震,眼神裡沒有半分畏懼。
來之前,他就調查過這個楊田震。
此人確實手眼通天。
一個入贅女婿,在老婆死後,不僅全盤接管了嶽家的產業,更是憑借超凡手腕,將那些複雜的人脈關係也一並繼承了下來。
天宮律所在整個大灣區超過一半的業務,都係於他一人之手。
可以說,他就是天宮律所在這片區域的地下話事人。
這種人,除了不能直接操控庭審,能動用的庭外資源足以把任何一個對手打壓到萬劫不複。
惹上他,確實是個天大的麻煩。
此刻,薑峰的目光與楊田震的目光在空中交彙,無形的電光火石間,周圍的空氣都似乎變得粘稠起來。
站在門口的王鐵成,像個小醜一樣,指著律所內的柳蘇暢,得意地大吼起來。
“柳蘇暢!我早就說過,你會後悔的!”
“你看看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