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孩子對什麼感興趣,都用最專業、最係統的方式去訓練,將興趣錘煉成能力。
就在這時,薑峰的嘴角,逸出一聲冷笑。
他轉過頭,看著還在感歎的李靜,緩緩開口。
“所以,小靜。”
“你覺得,一個能把這些專案都玩到專業級彆的人,會在開車撞人後,情緒崩潰嗎?”
李靜臉上的羨慕瞬間凝固。
她整個人一愣,隨即陷入了沉思。
二審時,周旭的核心論點,就是薑濤在撞人後,由於極度緊張,誤將油門當刹車,才導致母女被捲入車底。
隨後,薑濤被徹底嚇傻,情緒完全崩潰,大腦一片空白,這纔有了後續拖行一公裡的瘋狂舉動。
周旭以此來論證,薑濤並非蓄意殺人。
但是……
薑峰看著螢幕上羅列出的那些專案,腦中飛速地構建著一個全新的薑濤畫像。
她所練習的每一個愛好,實際上都在錘煉她某一種特定的心智慧力。
國際象棋,鍛煉的是冰冷的邏輯推演與佈局能力。
電子競技,鍛煉的是毫秒間的反應速度,和在瞬息萬變的戰局中做出最正確決策的能力。
射擊,鍛煉的是極致的冷靜、專注,以及對心跳和呼吸的絕對掌控。
登山,鍛煉的是在極端惡劣環境下,評估風險、保持冷靜的強大意誌。
薑峰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他並不相信,一個能將這些需要強大心理素質的愛好玩到頂尖水平的人,會在一次交通事故後,輕易的情緒失控。
再加上,駕校教練那句“天生就是開車的料”的評價。
把油門和刹車踩錯?
這種低階失誤,可能發生在一個普通新手身上,但發生在她身上,可能性微乎其微。
薑峰甚至有一個大膽的推測。
薑濤小時候,一定還接受過職業級彆的卡丁車培訓。
這是許多富豪家庭培養孩子車感和膽識的入門專案。
世界上那些知名的f1賽車手,童年幾乎都是在卡丁車賽場上大殺四方的存在。
隻是,薑濤的社交平台上,沒有任何關於賽車駕駛的動態。
或許,是被她刻意刪除了。
麵對薑峰的提問,李靜撓了撓後腦勺,思索片刻。
“我不太清楚。”
“不過我從小練武,師傅特地訓過我們,越是動手,心越要靜。所以後來,隻要一開打,我腦子就特彆清醒。”
薑峰微微頷首。
這一點他看得出來,李靜雖然偶爾衝動,但在動手的瞬間,冷靜得像個精密的殺戮機器。
她的天賦,隻被錘煉到了“術”的層麵,而沒有升華到“心”的境界。
“很好。”
薑峰的目光穿過窗戶,望向遠方的天際線。
“明天,你不用跟我上庭了。”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李靜身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在旁聽席,第一排,離薑濤最近的位置坐下。”
“等我給你訊號……”
薑峰壓低了聲音,將一個匪夷所思的計劃告訴了她。
李靜的眼睛越睜越大,最後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卻浮現出一抹興奮的潮紅。
“老大,這麼乾……會不會有點太臟了?”
她舔了舔嘴唇,躍躍欲試。
“對付他們,不需要乾淨。”薑峰淡淡道。
“明白!”李靜瞬間領命,再無半分猶豫。
……
翌日。
第三次開庭。
薑峰剛出現在法院門口,瞬間就被無數鏡頭和話筒淹沒。
記者們的熱情,比前兩次加起來還要瘋狂。
隻因眼前這個男人,親手將一名在職法官送進了囚籠!
“薑峰律師!您憑一己之力揭露司法黑幕,對此有何感想?”
“薑律師!您是否擔心遭到報複?”
幾乎在同一時間,周旭和麵色陰沉如水的薑明山夫婦也抵達了現場。
看到被記者簇擁如王的薑峰,周旭的腳步停在了原地。
就在這時,薑峰的聲音穿透了所有嘈雜。
他沒有回答任何問題,隻是對著其中一個攝像頭,說了一句。
“我來,隻為三件事。”
全場瞬間安靜。
“公平,公平,還是他媽的公平!”
一句話,讓所有記者的大腦瞬間宕機。
緊接著,薑峰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刺在了遠處的周旭身上。
他笑了。
“如果當事人有罪,我送當事人進去。”
“如果律師作偽,我送律師進去。”
“如果,連法官都爛了……”
薑峰的聲音陡然轉冷,字字如冰。
“那我就把法官,連同他背後的所有人,一起打包送進去!”
“我說完了。”
他轉身,走向法院大門,留給身後一片死寂。
記者們鴉雀無聲,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快門聲!
這已經不是采訪,這是宣戰!
不遠處的周旭,清晰地聽到了每一個字。
那些話語彷彿化作無數根鋼針,紮進他的心臟,攪碎了他最後殘存的僥幸。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身體控製不住地發起抖來。
有記者試圖衝向他,他卻像見了鬼一樣,猛地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怕了。
他怕的不是輿論,而是那個男人的眼神。
那是一種看穿一切,並且要將你徹底碾碎的眼神。
法庭之內,座無虛席。
薑峰落座,靜靜等待。
很快,書記員高聲宣佈:
“全體起立,審判員入場!”
唰!
吳宏斌和他白發蒼蒼的父母,強撐著站起,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亮。
薑峰的目光投向審判席。
三張陌生的麵孔。
為首的是一名白發女法官,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彷彿能洞穿人心。
左側的審判員,正是上一場的張豪,此刻他低著頭,眼神躲閃,根本不敢與薑峰對視。
右側的,則是一位眯著眼,神態和藹的老法官。
書記員開始介紹。
“審判長,龔林。”
“審判員,張豪,張灣。”
身份核驗完畢。
咚!
審判長龔林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聲音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現在開庭!”
她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薑峰臉上,聲音清冷。
“是否申請審判員迴避?”
一瞬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前兩次,薑峰都申請了迴避。
這一次,他還會嗎?
張豪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
檢方:“不申請。”
周旭聲音沙啞:“無異議。”
萬眾矚目下,薑峰緩緩開口。
“不申請。”
三個字,讓審判席上的張豪如蒙大赦,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審判長龔林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她早已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
“好。”
“被害方委托律師,陳述你的訴訟請求。”
薑峰點頭,起身。
“我的陳述很簡單。”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法庭每一個角落。
“第一,薑濤在明知車底有人的情況下,故意加速拖行,手段極其殘忍,情節極其惡劣,已構成虐殺。我請求法庭,判處其死刑,立即執行!”
“第二,我請求判令薑濤,向被害者家屬賠償精神損害撫慰金,二百萬元。”
“陳述完畢。”
薑峰坐下,神色平靜。
目標,從始至終,隻有一個。
死刑!
“死刑”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被告席上。
薑濤的身體劇烈一顫,臉色煞白,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整個人抖如篩糠。
薑峰冷眼旁觀,心中毫無波瀾。
演?
今天,神仙也救不了你。
審判長龔林看向周旭,麵無表情。
“辯護律師,你的意見。”
周旭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這是他最後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