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靜,她的大學專業。”
“呃……老大我查查。”
李靜飛快地在資料中翻找。
“找到了,莞市理工大學,戲劇表演專業。”
“理工大學的戲劇表演……”
薑峰低聲重複了一遍,心中瞭然。
“難怪,演技確實夠專業。”
正是“理工大學”這個名頭,像一層天然的保護色,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忽略了她表演係學生的身份。
李靜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震驚:“老大,你的意思是,她剛才那副可憐相……是演的?!”
“嗯。”
薑峰淡淡應了一聲。
“好了,準備開庭。”
李靜立刻收斂心神,進入戰鬥狀態。
這次庭審,三方入席。
被告方:薑濤,以及她的辯護律師,周旭。
受害方代理人:薑峰。
以及,因抗訴而介入的檢方。
這場再審由抗訴啟動,理論上,薑峰代表的受害方與檢方同屬控告方陣營,共同行使對罪犯薑濤的控訴權利。
但實際上,由於抗訴本身就直指二審判決的程式問題,檢方更多是以監督者的身份出現,確保庭審程式不再出現偏差。
開庭後,檢方隻需宣讀完抗訴書,舞台的中央,就將完全交給當事雙方。
薑峰,纔是今天真正的主攻手。
此時,檢方代表也已到場。
薑峰抬眼望去,一個鋥亮的光頭,神情肅穆,不怒自威。
當那名光頭檢察官察覺到薑峰的視線時,眼神卻不自然地閃躲了一下,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
三方就位。
書記員開始宣讀法庭紀律。
“一:……”
“二:……”
宣讀完畢,書記員聲音拔高:“請審判長、審判員入庭!”
“全體起立!”
唰——
旁聽席上,座無虛席,所有人都應聲站起。
除了記者和從各地趕來的律師,剩下的,便是與此案相關的各方親屬。
薑濤的母親張思思,赫然在列,眼神怨毒地盯著薑峰。
審判長與兩名審判員,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上審判台。
薑峰的視線掃過三人,眼底掠過一抹寒光。
熟悉的麵孔,出現了。
審判長:高斌。
審判員:江闖。
審判員:肖啜輝。
三人的年紀都在四十歲上下。
薑峰的目光,最終精準地鎖死在肖啜輝的身上。
這個年紀……十幾年前,恰好是去霓虹攻讀研究生的黃金時期。
一切都對上了。
旁邊的李靜,眼神也變得炙熱起來,幾乎是黏在了肖啜輝身上。
她嘴裡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興奮地唸叨著。
“送進去……真的能把法官送進去……嘿嘿……”
三位法官在審判席上落座。
肖啜輝的眼神看似不經意地掃視全場,先是與旁聽席上的張思思對視一瞬,幾不可查地輕輕點頭。
一個微小的動作,卻充滿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彆看他表麵鎮定自若,實際上,後背已經滲出一層冷汗。
開庭前,他特意研究過薑峰。
這個年輕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誰也猜不到他會從哪個角度撕開防線。
更何況,這次庭審還有檢方全程監督,每一個細節都會被記錄在案。
操作難度,極大。
不過……
當肖啜輝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辯護律師周旭身上時,他懸著的心又稍稍安定下來。
隻要有周旭在,就有操作空間!
他自信,能與周旭打出最完美的配合,哪怕是在最嚴苛的監督之下。
很快,審判長高斌敲響法槌,宣佈開庭。
全體坐下。
法庭進入身份核驗程式。
與此同時,各**評人的直播間,熱度瞬間爆表。
無數網友湧入,他們對這起拖拽致死案的關注度,達到了頂峰。
羅大翔的直播間,依舊是人氣最高的那個。
彈幕上,網友們瘋狂追問,二審為何會改判,法官究竟在想什麼。
羅大翔似乎早有準備,麵對鏡頭,沉聲解釋:
“關於二審改判,我個人研究後的觀點是,審判結果確實帶有明顯的傾向性。”
“這也是薑峰律師能夠抗訴成功的根本原因。他的抗訴申請書,必然是精準地抓住了‘司法程式’這一點,再次展現了他極高的專業素養。”
他沒有過度吹捧,隻是陳述事實。
作為一個資深法律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案子裡的水有多深。
能抗訴成功,那份申請書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網友們最關心的問題,是薑濤為何能從死緩減到無期。”
羅大翔繼續道:“我的推斷是,二審的合議庭,對罪犯薑濤產生了‘同情’。”
“是的,你們沒聽錯,是同情。”
“一審判決書,用了‘罪大惡極’來定性。但在二審判決書中,這四個字消失了。這意味著,薑濤行為的惡劣程度,在法官眼中被降低了一個檔次。”
“我認為,正是這種‘同情’,導致了最終的減刑。”
“至於這種同情從何而來,如何產生,我不得而知。”
羅大翔的話,點到為止。
但他話裡的深意,卻讓直播間千萬網友瞬間炸鍋。
“我明白了!他們是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玩弄規則,最大限度地給殺人犯減刑!”
“所以……薑峰律師這次,又是地獄級難度的開局……”
羅大翔看著滾動的彈幕,輕輕歎了口氣。
“接下來,就看薑峰律師的了。”
庭審現場。
三方資訊核驗完畢。
審判長高斌聲音洪亮:“本院莞市高院,按照最高院指示,對田春花、吳婷母女被害案進行重審。”
“訴訟三方,是否申請法官迴避?”
這是一個例行程式,絕大多數時候,得到的都是否定回答。
光頭檢察官率先開口:“無異議。”
被告方律師周旭,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無異議,不申請迴避。”
瞬間,全場的目光,包括攝像機鏡頭,全部聚焦在了薑峰的身上。
隻見薑峰緩緩抬頭,視線平靜地掃過審判席上的三位法官。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
“我有異議。”
三個字,讓現場的空氣瞬間凝滯。
緊接著,他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法庭的每一個角落,也通過直播,傳到了億萬觀眾的耳中。
“我申請,審判席全體法官,迴避!”
薑峰這一手,把所有人的腦子都給轟成了一片空白。
語出驚人!
法庭之內,死寂無聲。
但凡在法律這個圈子裡浸淫過的人都清楚,申請合議庭全體成員迴避,這已經不是打臉了,這是直接把法官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
這一舉動,意味著徹底得罪三名手握判決大權的審判人員。
薑峰說完,卻異常冷靜,眼神穿透空氣,直直地落在審判席上三位法官的臉上。
審判席上。
審判長高斌已經準備宣佈下一個流程,卻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聽清了薑峰的話,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麵皮肉眼可見地緊繃起來。
上來就讓我迴避?
還是全體迴避?
他主持庭審半輩子,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律師!
高斌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聲音冷硬如鐵,一字一頓地問道:
“被害方委托律師,你有什麼異議?迴避的理由,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