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迪和田明海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詞——瘋狂。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是如此的保守。
一千萬的賠償,在他們看來已經是獅子大開口,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可薑峰一出手,他們才明白什麼叫真正的猛人。
一個億!
這哪裡是打官司,這分明是拿著法律的武器去搶劫!
開庭前的調解環節定在了十四天後。
根據薑峰對企鵝行事風格的瞭解,這個環節將會是漫長的拉鋸戰。
外界對此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解讀。
一種說法是,企鵝法務的信條便是能不上庭就不上庭。在反複的調解拉鋸中,一旦評估發現勝算不大,他們會果斷選擇賠錢了事,維護“楠山必勝客”那百戰百勝的金字招牌。
畢竟,能讓他們走進法庭的案子,都是他們有絕對把握碾壓的。
而另一種說法,則陰暗得多。
他們會故意在調解階段拖延時間,給你一絲能拿到巨額賠償的希望,吊著你的胃口。
其本質,就是在用程式耗死你。
遊戲專案組在那邊瘋狂更新,瘋狂撈錢。
等你被拖得筋疲力儘,終於鬨上法庭時,那款抄襲的遊戲早已賺得盆滿缽滿。
就算一年半載後判決下來,強製關服,賠你一筆錢,那也無傷大雅。
遊戲的生命週期已經走到末期,最肥美的時刻早已過去。
抄襲者賺麻了。
被抄襲的小公司就算贏了官司,也隻能拿著那點賠償款,哭著離場。
薑峰不確定企鵝會用哪種方式來對付自己。
但他無所謂。
這一次的起訴,不過是他丟擲的一枚煙霧彈。
他真正的目標,從來都不隻是一個小小的《海上霸主》。
既然找到了這種釜底抽薪的絕妙方法,不從企鵝這頭龐然巨物身上狠狠撕下一塊血肉,他怎麼可能甘心?
眼下,所有計劃成敗的關鍵,隻在於一件事。
“海克斯”遊戲機製,究竟能否成功申請為專利!
隻要成功,一切都好說。
海翼公司內,氣氛有些凝重。
“兩位老總,我這個渠道絕對保真!”孫龍拍著胸脯,唾沫橫飛地強調道。
“海克斯遊戲機製”的專利申請書已經提交,但按照正常流程,光是初審就要等上好幾個月,正式授權更是可能要一年之久。
夜長夢多,必須加快進度。
孫龍不愧是專攻智慧財產權領域的律師,他通過自己的導師,聯係上了一位專利局內部的資深審查員,得知了一個正規但極少人知道的通道——專利優先審查請求。
這個通道可以免去漫長的排隊,但程式複雜,且需要繳納一萬塊的“加急處理費”。
此刻,孫龍就是在做吳迪和田明海的思想工作,讓他們批下這一萬塊的“vip費用”。
兩人深知此事拖不得,對視一眼,就準備咬牙掏錢。
就在這時,薑峰悠悠的聲音傳來:“這筆錢,尚品律所先預支了,以後一並算在賠償款裡。”
吳迪和田明海猛地一愣,一股暖流瞬間湧上心頭。
感動。
除了感動,還是感動。
公司的賬上,隻剩下最後一個月的運營資金,每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
這一萬塊,幾乎就是公司二十多號員工下個月的夥食費。
拿出去,大家就真的隻能啃饅頭了。
薑峰顯然清楚他們的窘境。
所謂頂級服務,就是要做到極致。
不僅要幫你打贏官司,更要讓你贏得體麵,贏得舒心。
一萬塊錢很快通過尚品的賬戶轉了過去。
效果立竿見影。
一個小時後,專利局官網的狀態更新,顯示申請已進入實質審查階段。
孫龍也收到了那位審查員朋友的訊息:“已經進入優先審查通道,因為是發明專利,最快也需要一個星期進行技術驗證。”
孫龍轉向眾人,解釋道:“外觀設計或者商標專利,審核很快。但這是發明專利,技術含量高,審查過程極其嚴謹,一個星期已經是極限速度了。”
薑峰點了點頭,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一個星期,不能閒著。”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把《海上霸主》裡所有獨創的遊戲機製,全部給我整理出來,編寫成專利申請書!一旦‘海克斯’通過,我們就把這一整套專利炸彈,一次性全扔出去!”
“行!”孫龍眼神發亮,重重點頭。
接下來的一週,整個海翼公司再次陷入了瘋狂的忙碌之中。
“羈絆係統”,通過特定棋子組合產生獨特加成,提升戰鬥策略深度。
“選秀係統”,讓玩家在特定回合公平獲取稀有棋子與裝備。
“裝備合成”、“資金獲取”、“卡池抽牌”、“對戰匹配”……
所有構成這款遊戲核心體驗的機製,一個都不能放過!
這是一個無比龐大的係統工程。
你不是說遊戲玩法不受保護嗎?
那好,我就把你構成玩法的所有底層機製全部註冊成我的專利!
我看你這基礎玩法還怎麼執行!
很快,薑峰就發現了新的問題。
為了儘快完成抄襲大業,技術部隻留了五個人維護遊戲,其餘程式設計師全部被拉來編寫專利檔案。
程式設計師是夠了,但專業的律師人手嚴重不足。
除了他和孫龍,李靜全程跟學下來,也隻能算個半吊子的熟手,根本不夠用。
正在此時,張茂才風塵仆仆地從鵬城檢察院回來,向薑峰彙報工作。
薑峰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怎麼把你這個頂級戰力給忘了。”他笑眯眯地看著張茂才,像一隻盯上獵物的狐狸。
“厚才兄啊,最近是不是感覺活兒太少,手癢癢了?”
張茂才心裡咯噔一下,立刻聽出了薑峰的話外之音,苦著臉道:“薑…薑律…我應該手癢癢,對吧?”
“行了,不逗你了,直說吧。”薑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海翼這邊缺人手,你去那邊加加班,救個急。”
說完這話,薑峰自己都感覺有點像壓榨員工的無良資本家了。
他隻能畫餅:“放心,這個案子的提成,絕對少不了你的。乾完這一票,你就能在天海付首付了。”
錢給足,就是對牛馬……不,對兄弟最大的慰藉。
然而,張茂才聽完,卻隻是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律所窗外那片璀璨繁華的都市夜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竟露出了一絲釋然的微笑。
“薑峰。”
他輕聲說道。
“不用覺得是在壓榨我。”
“如果沒有你,我張茂才這輩子,或許都沒有機會真正在天海這座城市紮下根,更彆提把老家的父母接過來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