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夥又熬通宵了?
吳迪和田明海兩人也是滿臉的無奈,甚至帶著一絲心疼:“老陳,你不是去睡了嗎?”
誰知陳易猛地搖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薑峰,聲音沙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
“睡?現在這情況我怎麼可能睡得著!”
“我研究了一整晚的專利法,薑律……很難,真的太難了……”
說到最後,他的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
吳迪和田明海也沉默了,辦公室裡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似乎又被烏雲籠罩。
“我來,就是為瞭解決這件事。”
薑峰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
“把所有人都叫來吧。”
幾分鐘後,海翼公司的所有員工都拖著疲憊的身軀,聚集在會議室裡。
在與企鵝這場不見硝煙的戰爭中,每個人都承受著精神與肉體的雙重碾壓,眼神黯淡,彷彿行屍走肉。
但當他們看到薑峰時,那死寂的眼眸裡,還是勉強擠出了一絲光亮。
那是溺水者看到救命稻草的光。
“薑律,人都到齊了。”
薑峰點頭,目光掃過全場二十六張年輕卻寫滿倦意的臉。
他站起身,沒有半句廢話。
“我就不自我介紹了,直接進入正題。”
“吳總和田總應該已經和大家同步了情況,我們反擊企鵝的唯一出路,就是專利法。”
眾人機械的點頭。
這個訊息昨天已經傳達,但一夜過去,似乎並沒有帶來任何轉機。
“那麼,有人對這個方法有異議嗎?”薑峰問道。
他知道陳易有,但他想看看,這間公司裡,還有多少人尚存鬥誌。
話音剛落,一個戴著厚重眼鏡,頭發油膩地貼在頭皮上的微胖男生站了起來。
“薑律,我是技術部的部長。昨天收到您的思路後,我和陳總監一樣,研究了一整夜。”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技術人員特有的執拗與絕望。
“自走棋的玩法,很難被認定為‘發明創新’,它的根源在dota,我們找不到足夠的證據去切割這種聯係。所以……”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
“所以,如果隻有這一個辦法,我們……打不贏的。”
一句話,讓會議室的空氣徹底凝固。
剛剛還強撐著一絲期待的眾人,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隻剩下蒼白和慌張。
吳迪和田明海對視一眼,嘴唇緊抿,握緊的雙拳指節發白。
然而,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中,薑峰卻忽然笑了。
一個極其突兀,甚至有些刺眼的笑容。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笑什麼?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薑峰拿起馬克筆,走向白板。
“國內外的法律,都認為單純的遊戲‘玩法’是一種不受保護的設計理念。”
他一邊說,一邊在白板上畫著什麼。
“但是!”
薑峰的聲音陡然拔高,筆尖在白板上重重一點,發出“噠”的一聲脆響。
“所有人都忽略了一個關鍵!”
“基礎玩法,比如自走棋,比如大逃殺,確實不受保護。可為了讓這些基礎玩法變得更好玩,我們額外開發出來的那些‘遊戲係統’,本身就是一種全新的‘發明創造’!”
他的話,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眾人似懂非懂。
緊接著,他們看到了白板上的圖。
薑峰畫出了“海上霸主”的遊戲框架,然後用紅色的筆,將一個個小係統狠狠地圈了出來。
“海克斯符文係統!”
“羈絆增益係統!”
“中途選秀機製!”
“這些,企鵝為了讓遊戲更好玩而獨創的功能,每一個,都可以被我們申請為專利!”
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室瞬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技術部長呆呆地看著白板,嘴巴微張,鏡片下的眼睛在瘋狂閃爍。
陳易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吳迪和田明海似乎抓住了什麼,急切地問:“薑律,能……能說得再通俗點嗎?”
薑峰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靜。
“李靜,用你的啤酒鴨理論,給各位解釋一下。”
李靜眼睛一亮,興奮地點點頭,走到了台前。
幾分鐘後。
當李靜清脆的聲音落下,整個會議室裡,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懂了!我懂了!”
技術部長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既然鴨肉誰都能用,那我們就把他的獨家醬料配方搶過來啊!這些配方,就是‘發明’!”
陳易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終於重新燃起了火焰,他歪著腦袋,嘴裡不停地唸叨著。
“可行……這絕對可行!”
相比於技術人員的狂喜,吳迪和田明海這兩個老闆,則是徹底被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擊穿了大腦。
這他媽的……
這哪裡是打官司?
這分明就是公開搶劫!
把對方的核心功能註冊成自己的專利,這跟直接從企鵝的伺服器裡搶程式碼有什麼區彆?
不!
有區彆!
搶了程式碼是犯法,但申請了專利,就等於我光明正大地把你家給搬空了,你還敢用,你就是犯法!
這個思路,徹底顛覆了他們浸淫網際網路行業多年形成的三觀。
從有網際網路開始,就隻有企鵝抄彆人、告彆人的份兒。
現在,居然有個律師站在他們麵前,雲淡風輕地告訴他們。
去,把企鵝的飯碗給搶了!
兩人心中隻剩下一句呐喊:“薑律師,真乃神人也!”
但下一秒,巨大的風險感湧上心頭,吳迪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薑……薑律師……這……這合法嗎?”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薑峰身上。
這個方法,太過離譜,太過瘋狂,已經超出了他們對“合法”二字的理解範疇。
薑峰聽完,笑了。
他環視著一張張既興奮又恐懼的臉,緩緩開口。
“合法?”
“你們居然想跟企鵝講合法?”
“他們二話不說,直接搬走你們嘔心瀝血的作品,逼得你們發不出工資,麵臨破產的時候,他們跟你們講過一句合法嗎?”
薑峰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
“他能搶我們,我們為什麼不能搶他?!”
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每個人的腦海裡!
是啊!
在他們這些內行眼中,企鵝就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大山,所有人都習慣了被它壓迫,甚至連陳易這種硬骨頭,都隻想著在更新上超越,從未想過直接對大山動手。
這種心態,早已根深蒂固。
而現在,薑峰要做的,就是將這座大山,捅出一個窟窿!
“諸位。”
薑峰的目光變得滾燙。
“是時候了。”
“讓企鵝也嘗一嘗,自己辛苦創造的東西,被人生生奪走的痛苦!”
“不把它打痛!不把它打殘!它永遠不會反思!”
會議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眾人逐漸變得粗重的呼吸。
每個人的臉色都在微微顫抖,那黯淡的眼神裡,正有一簇名為“複仇”的火焰,被徹底點燃!
這裡都是年輕人,誰又甘心,一輩子被踩在腳下?!
“薑律!”
吳迪猛地站了起來,一拳砸在桌上!
“我們跟企-鵝拚了!您說怎麼乾,我們就怎麼乾!”
“拚了!”
田明海,陳易,以及所有的員工,一個接一個地站了起來。
這一刻,他們心中沒有了恐懼,隻剩下一股最原始、最瘋狂的衝動。
搶劫企鵝!
薑峰滿意地點點頭,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技術總監陳易身上。
“很好。”
“那麼第一步。”
薑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陳總,你立刻帶人,對《塔刀自走棋》進行一次史上最大更新。”
“全盤照抄《海上霸主》,把他們遊戲裡所有好玩的功能,一幀不差的,全部給我搬過來!”
“嗯?”
陳易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一步……是乾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