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作為律師賺錢也無可厚非,況且薑律師之前也沒給自己立什麼正義人設啊……”
法界吳岩主滿臉緊張,嘴裡不停唸叨著:“我不信,我不信薑律師會被金錢打倒……”
唯有羅大翔,依舊保持著冷靜。
他見慣了風浪,即便薑峰真的做出這樣的選擇,他也能理解。
更何況……
“諸位,庭審才剛剛開始。”羅大翔對著直播鏡頭,語氣沉穩,“你們知道的,薑律師的風格一向鬼神莫測,最終會發生什麼,誰也無法預料。請不要過早下結論。”
法庭之上。
郝俊額頭滲出了冷汗,難道薑律師之前的話都是在騙我?
事已至此,他隻能硬著頭皮打下去了。
而全場此刻最安心的人,莫過於被告席上的龔化俊了。
他臉上終於露出了輕鬆的笑容,有薑峰在,安全感簡直爆棚!
接下來,郝俊依據事實進行了公式化的論證,中規中矩,毫無亮點。
很快,又輪到了薑峰的回合。
這一次,薑峰能感受到無數道炙熱的目光釘在自己身上,彷彿要將他點燃。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緩緩開口:
“審判長,檢方的證據來源,主要依賴於高博弈的口供,並無直接物證證明我方當事人明確知曉高博弈、莫錦康殺人的事實。”
“有沒有一種可能?”薑峰話鋒一轉,“高博弈隻是藉助他表弟的身份,隨便編了個理由,就讓他這位院長表哥利用人脈去打探訊息?”
“畢竟,死者徐峰是他的同事,關心一下案情進展,方便後續工作交接,這再正常不過了。”
“而正好,我方當事人龔化俊院長,也是這麼想的。一切,都隻是巧合。”
這番話一出,郝俊心裡咯噔一下。
確實,目前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龔化俊在打探訊息時,就已經知道了殺人的內情。
與此同時,龔化俊臉上的笑容已經快要咧到耳根了!
薑律師就是薑律師!一上來就是王炸!
這下穩了!
郝俊實力有限,此刻腦子一片空白,情急之下,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被告方代理律師!那為什麼龔化俊要打電話問那麼多人,問得那麼詳細?!這難道不是多方麵打探訊息,包庇罪犯的鐵證嗎?”
薑峰淡然一笑,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問。
“這個問題,很簡單。”
“根據我的調查,龔化俊作為機械工程院的院長,手頭正有好幾個涉及數百萬資金的重大專案在同步進行,正是用人之際。”
“他不想因為這件事,影響到他手底下十幾名研究生的工作進度。”
“這幾個專案,究竟有多重要呢?”
說著,薑峰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從沈泰那裡拿到的實驗室工作時間表。
當大螢幕上顯示出那份時間表時,全場倒吸一口冷氣。
沈泰那些研究生的工作時長,竟然達到了驚人的每日15個小時!
這幾乎是除了吃飯睡覺,所有時間都泡在了實驗室裡,為龔化俊的專案賣命。
薑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從這樣的工作強度來看,專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龔院長打電話,隻是為了提前做準備,萬一有學生需要配合調查,他好有時間提前調配人手,保證專案的正常運轉。”
聽到這裡,龔化俊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心跳漏了一拍。
他感覺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也許是自己嚇自己吧,他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這不祥的預感。
審判長熊胡寨看向龔化俊,嚴肅地問道:“被告人,辯護律師所說的情況,是否屬實?”
龔化俊想都沒想,連連點頭:
“是的,審判長!我手頭那幾個專案都非常關鍵,非常著急!為了不影響專案進度,我纔多問了幾句!”
審判長點點頭,目光轉向了公訴席上的郝俊。
郝俊此刻大腦已經當機,他完全跟不上薑峰的節奏,被這套詭辯打得措手不及。
他慌亂地瞟向薑峰,希望能從對方臉上看出點什麼。
就在這一瞟之下,他捕捉到了一個驚人的細節!
薑峰,正在對他眨眼睛。
是的,薑峰正不著痕跡地、一下又一下地對他眨著眼睛,眼神裡帶著一種催促和暗示。
“薑律師……這是什麼意思?”郝俊的大腦在瘋狂運轉。
這是一個訊號!
一個請求配合的訊號!
薑律師到底想乾什麼?
然而,巨大的壓力和實力差距讓郝俊的腦子變成了一團漿糊,他完全無法領會這其中的深意,臉上隻剩下懊悔和茫然。
薑峰見狀,心中暗自搖頭,在唇角勾起一抹無奈又玩味的笑容。
看來,這個郝俊的臨場應變能力還是差了點火候。
沒辦法了。
隻能自己來了。
隨後薑峰舉手。
“審判長,我想您可能還是不相信我當事人的動機。”
他的聲音平靜,卻吸引了全場的注意。
“對此,我可以要求我方當事人,出具他與參與專案的15位研究生簽訂的勞動合同。”
熊胡寨聞言,微微頷首:“可以,呈上來。有勞動合同,確實能大幅提高你方陳述的可信度。”
話音落下,薑峰轉頭,看向被告席上的龔化俊。
他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溫和得像一位老友。
“龔院長,把您和學生們簽訂的勞動合同拿出來,給審判長和大家看一看吧。”
“證明瞭您的清白,這件事,就過去了。”
此刻,龔化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勞動合同?
什麼勞動合同?
他腦中一片空白,那玩意兒他根本就沒有!
薑峰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裡透著一種隻有龔化俊才能讀懂的催促。
“龔院長,還愣著做什麼?拿出來,一切就都結束了。”
“我……”
龔化俊的喉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拿什麼拿?
使喚自己的學生乾活,什麼時候需要簽那東西了!
薑峰的眼神驟然一冷,像是對自己的當事人感到失望透頂。
他故作生氣地說道:“不會吧,龔院長?”
“難道您……拿不出來?”
“那這案子,可就真的不好辦了……”
這句話像一根救命稻草,龔化俊死死抓住,連忙解釋道:“雖然我沒有勞動合同,但我可以證明!我能證明那些學生都參與了專案!他們全天都待在實驗室裡乾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