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們瘋了。
無數的話筒與錄音筆組成黑色的浪潮,洶湧而來。
“李靜護駕!”
“來啦!”
李靜嬌小的身軀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如同一道堤壩,死死擋在薑峰身前。
但她護不住所有人。
謝威被淹沒了。
冰冷的話筒幾乎要捅進他的喉嚨裡。
“請各位冷靜。”
薑峰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刺破了喧囂的泡沫。
“否則,我將依法起訴在場的每一位。”
全場死寂。
瘋狂的記者們像是被扼住了脖頸,動作僵在半空。
終於有記者顫抖著舉起話筒,問出了所有人心底的疑問。
“請問薑律師,庭審的真相究竟是什麼?謝威真的是因為抑-鬱-症,才被無罪釋放的嗎?!”
這個問題,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心。
所有攝像機紅燈閃爍,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都在等待一個答案。
薑峰知道,鏡頭背後,還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這裡。
那些高高在上的院長、校長、教授們,此刻恐怕正咬碎了後槽牙,等待著他的宣判。
薑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迎著所有鏡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深意。
“謝威的病情,遠比我們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嚴重。”
“至於庭審細節,無可奉告。我必須遵守不公開審判的規定。”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
它沒有解釋任何事,卻又解釋了一切。
它給了所有人一個可以自行腦補、無限延伸的答案:謝威的精神狀況已經徹底崩壞,所以,殺人無罪!
“媽的!”
乓啷!
天海大學,院長辦公室,一隻名貴的紫砂茶杯被龔化俊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氣得麵容扭曲,可在那憤怒之下,一絲無法抑製的恐懼正在瘋狂滋生。
同一時間,全國各地的高校辦公室內。
那些習慣了將學生當做牛馬的專家教授們,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以後跟學生說話,聲音是不是得小點了?
萬一……
年輕人的世界,則徹底沸騰了。
“嗬,這個薑峰,真是把語言的藝術玩到了極致。”
法院會議室內,於岩看著直播畫麵,忍不住笑出聲。
他身邊的法官們卻一個個冷汗直流,瘋狂重新整理著手機。
熱搜爆了!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口號,已經開始在各大論壇刷屏。
事情,徹底鬨大了!
於岩**官,這局麵您怎麼還笑得出來啊!
“都耷拉著臉乾什麼?”
於岩環視一圈,笑容愈發燦爛。
“我看,形勢一片大好嘛!”
眾人:“……”
采訪現場,薑峰無視了記者們後續的追問,反而主動開口。
“最近網路上,很多高校都成立了抑鬱症互助會,我個人非常支援。”
“大家隻有團結起來,合法扞衛自己的權益,才能創造出一個更健康的科研環境。”
他的話,再次點燃了現場和螢幕前無數年輕人的熱情。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名記者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猛地發出一聲尖叫。
“快看!帝都工業大學!他們剛剛發布了最新的學生管理規定!”
哦?
薑峰眉梢一挑,也拿出了手機。
帝都工業大學,國內工科的絕對王座,它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風向。
網頁開啟,一條置頂公告赫然在目。
薑峰迅速掃過。
“為保證研究生心理健康,即日起,研究生每日在校科研時間不得超過八小時……”
“研究生導師不得以任何理由,強製學生進行與科研無關的私人工作……”
“校內正式開通匿名舉報通道,歡迎社會各界共同監督……”
薑-峰都有些意外了。
不愧是龍頭,這滑跪的速度和姿勢,就是專業!
記者們反應過來,鏡頭瞬間再次對準薑峰。
“薑律師!這是一場偉大的勝利!您作為這場抗爭的領導者,有何感想?”
“薑律師,您認為其他學校會跟進嗎?”
薑峰嘴角一抽。
這些記者,真是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咳,勝利什麼的,我不知道,也和我沒關係。至於領導者,更是無稽之談。”
他一臉的真誠與無辜。
“這一切,都應該歸功於我們那些極具人文關懷氣息的校領導們,是他們英明神武,洞察到了學生們的困境,主動進行改革。”
“大家要感謝,就去感謝校方吧。”
“采訪到此結束,我就是個小律師,打了一場官司而已,各位千萬不要過度解讀。”
說完,薑峰轉身就走,留下身後一群風中淩亂的記者。
薑律師,您這語氣……怎麼聽著這麼不對勁呢?
薑峰已經走下法院的階梯。
階梯之下,是人山人海,是無數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老大,人太多了,我們怎麼出去?”李靜有些發愁。
話音未落。
原本擁擠的人群,竟主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路,這不就有了。”
薑峰淡笑著,踏上了那條由無數目光鋪就的路。
通道兩旁的年輕人,紛紛伸出手。
薑峰也舉起雙手,一路與他們擊掌而過。
“啪!”
“啪!”
“啪!”
無需言語,信念與力量在掌心碰撞間傳遞。
謝威緊跟在薑峰身後,感受著這山呼海嘯般的擁戴,靈魂都在戰栗。
他望著薑峰的背影,腦海中隻蹦出一個字。
俠!
以鬼神莫測之手段,行陽謀正道之事,於無聲處起驚雷,竟逼得頂級學府低頭讓步。
這,便是當世之俠!
謝威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崇拜之火。
穿過廣場,坐進車裡。
汽車在萬眾矚目中緩緩啟動,像一個傳奇故事的落幕。
車內,氣氛卻瞬間從沸騰轉為冰冷。
薑峰看向謝威,眼神銳利。
“謝威,你敢不敢回學校?”
謝威渾身一震,隨即牙關緊咬。
“我……敢!”
“很好。你現在就回去,去找高博弈和龔化俊,告訴他們,檢方和警方查不出任何線索,這個案子即將成為懸案。用儘一切辦法,迷惑他們,穩住他們!”
“是!”謝威重重點頭。
這一次,他不會再有半分退縮。
薑峰又看向李靜。
“小靜,去徐峰家附近,搜尋所有能避開監控的路線,尋找腳印、車轍,任何可疑的痕跡都不要放過。”
“收到!”李靜眼神嚴肅,戰意昂揚。
“我現在聯係鵬城檢察廳的宏雨,讓他協調異地警方,給我們提供一套最專業的痕跡勘察工具。”
薑峰的聲音冷靜而清晰。
不聯係本地警方,是因為龔化俊那張關係網深不可測,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打草驚蛇。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然悄然張開。
與此同時,網路上除了學生們的狂歡,最震驚的,莫過於整個律師界。
所有人都傻了。
就連羅大翔,也對著電腦螢幕,目瞪口呆。
“所以……薑峰真的靠抑鬱症辯護,讓一個‘殺人犯’無罪了?”
“這他媽……開什麼國際玩笑!”
羅大翔感覺自己浸淫多年的法律三觀,正在被一柄重錘,砸得寸寸碎裂。
那些法官,都是傻子嗎?!
怎麼可能這麼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