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壓下這股情緒,繼續發動攻勢:“還有,你竟然申請了陸仁琪當證人?你瘋了?真以為那種人會為了你出庭?”
蘇德的語氣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因為在得知此事後,他親自去見了陸仁琪。
對方給出了明確的答複:絕不會出庭。
所以在他看來,薑峰此舉,天真得可笑。
他死死盯著薑峰,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慌亂。
然而,什麼都沒有。
因為不公開審判的緣故,法庭內安靜得出奇。
蘇德環抱著雙臂,表情故作淡然,但那頻頻投向薑峰的視線,暴露了他緊繃的精神。
他自認這次已是勝券在握。
薑峰那套驚世駭俗的詭辯,開庭就會被法官直接駁回。
但他依舊不敢有絲毫鬆懈,他要防備薑峰任何可能的奇招。
然而,被告席上的薑峰隻是閉著雙眼,彷彿置身事外,宛如一頭在草叢中假寐的獵豹。
直到幾名工作人員扛著裝置魚貫而入,在法庭四周的角落開始架設錄影裝置時,薑峰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不止一台。
而是足足五台攝像機,從不同角度對準了法庭中央,構成了一個無死角的監控網路。
蘇德見狀,嘴角壓不住的弧度愈發明顯。
他知道,這是最高法傳遞下來的壓力。
一旦薑峰再玩什麼花樣,這段全程錄影就會被公之於眾,徹底粉碎他營造的輿論神話。
薑峰的目光掃過那些冰冷的鏡頭,非但沒有皺眉,反而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意。
想用這種方式將軍?
太嫩了。
與此同時,法院的後台觀察室內。
謝元鵬看著螢幕裡多機位的畫麵,額頭冒汗:“這是……最高法那邊要求的,說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於岩的視線落在薑峰那抹笑容上,忽然開口。
“不必了,撤了吧。”
“啊?”謝元鵬一愣。
“你覺得,憑這幾台攝像機,就能困住他?”於岩反問,“彆畫蛇添足了,按規矩來,留一台就行。”
他看懂了薑峰的笑容。
那不是擔憂,而是發現了新玩具的興奮。
於岩不想看到薑峰當庭利用《法庭錄音錄影規定》來打最高法的臉。
那場麵,可就太難看了。
隨著於岩的指令,剛剛架設好的幾台攝像機又被迅速撤下,隻留下角落裡一台用於例行記錄的裝置。
這番反常的操作,讓蘇德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怎麼回事?
薑峰看著這一幕,心中瞭然。
看來,那位一級**官於岩,是個真正的聰明人。
他是在賣自己一個人情,也是在避免法院陷入被動。
“氣氛有些不對勁。”秋穎低聲提醒。
薑峰微微點頭,表情恢複了平靜。
於岩的示好,他心領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壓力消失,反而說明,對方希望在規則內,看到一場真正的對決。
那就來吧。
如果法院敢違規公佈錄影,他不介意把最高法也告上法庭。
誰說,法院不能審判法院?
沒過多久,書記員宣讀紀律,三位法官走上審判席。
咚!
高連勝敲響法槌,聲音比上次沉重了許多。
他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都係於這場審判。
上次被薑峰的邏輯繞得暈頭轉向,導致輿論失控,他沒少捱上頭的訓斥。
所以此刻,他看向薑峰的眼神裡,帶著一股濃濃的幽怨。
你小子,就不能安分點嗎!
“現在開庭!”
高連勝強行壓下情緒,力求公正,他目光直視薑峰,聲音洪亮且不容置喙。
“被告辯護人,經合議庭審議,你上一場庭審中關於緊急避險的辯護理由,不予採納!”
“緊急避險所規避的危險,其判定權在於司法機構,而非當事人主觀臆斷。死者徐峰為我國合法公民,其生命權受法律保護,緊急避險不成立!”
這番乾脆利落的宣判,讓蘇德的腰桿瞬間挺直,他灼灼地盯著薑峰,眼神中充滿了勝利者的姿態。
“詭辯,已經被推翻了。薑峰,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耍什麼花招。”
“好啊!”
突然,一道興奮的叫喊聲從法庭中央傳來。
正是被告席上的謝威。
他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你好什麼好?你的辯護被駁回了啊!
“被告人保持肅靜!”高連勝厲聲嗬斥,隨即轉向薑峰,“被告辯護人,對此判決,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刹那間,本就寂靜的法庭,空氣彷彿被抽乾。
蘇德,兩名陪審員,後台的於岩和謝元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薑峰身上。
如果他拿不出新的東西,這場庭審,到這裡就可以結束了。
謝威,將被無可辯駁地定罪。
蘇德的眼神愈發炙熱,心中在咆哮:“出牌啊!讓我看看你的底牌!”
萬眾矚目之下,薑峰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看審判長,也沒有看蘇德,而是環視了一圈法庭。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審判長,我方認為,檢方提交的所有證據,包括所謂的指紋證據和人證,從根源上就存在巨大瑕疵,根本不足以定罪。”
高連勝麵色不變:“請你方拿出實質性證據來反駁,本庭不再接納任何邏輯推演。”
他發誓,絕不會再被薑峰帶進邏輯的迷宮!
“事實依據?”蘇德立刻抓住機會,高聲反擊,“辯護律師,這裡是法庭,不是你的辯論賽場!證據呢!”
薑峰終於將目光投向蘇德,那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他轉向審判長,不疾不徐地說道。
“當然有。”
“在開庭前,我方已經依法申請了新的證人出庭。”
高連勝眉頭鎖起:“你方確實申請了證人陸仁琪,但至今為止,證人並未到庭進行資格認證,今天也並未到場。”
高連勝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那她人呢?如果她現在能到場,我們可以立刻進行認證!”
他加重了語氣,聲音裡透出壓抑的怒火。
“但是薑峰律師,你必須搞清楚,陸仁琪是死者家屬!你覺得她會拋下仇恨,來為殺害她丈夫的凶手作證嗎?!”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僅高連勝覺得荒謬,後台觀察室內,於岩和謝元鵬的表情也寫滿了不可思議。
死者家屬,為凶手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