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頗為心酸地歎了口氣,不去細想自己剛纔差點把臉湊到咒靈嘴邊這個悲傷的事實。
想他清清白白一個黃花美少年,也是給咒靈行過貼麵禮的人了。
唉……現在還是正事要緊。
可憐的旅行者轉身在前帶路,帶兩人去找那扇差點讓他清白不保的大門。
隻一會功夫不見,那扇門上的鏽跡就比空之前看到時更多了。
暗紅色的鏽跡斑駁蔓延著。
遠遠看去,就彷彿是被人用力甩上去的血跡,層層疊疊地乾涸在褪去外漆的金屬表麵。
充斥著危險與不祥的氣息。
要是上次空看到時它就是這副模樣,他怕是一開始就不會和這門有任何接觸。
總之一看就不正常的樣子。
“空先生,請你退後一些。
”
乙骨憂太從背上解下用來偽裝的長袋,從中抽出一柄長刀。
他深吸一口氣,姿態端正地擺出攻擊姿勢。
對準那扇門,狠狠斬下。
空能夠感覺到,雖然對咒術一知半解,攻擊的姿勢也略顯生澀,但這個少年的實力比他想象的高。
體量相當龐大的咒力在他四周環繞,連帶著一把普通的長刀都在咒力的加持下蘊含著驚人的殺傷力。
隻是經驗還不夠老道。
乙骨憂太的刀刃劈過門板,發出一聲銳利的輕響。
“誒?”
似是察覺到了手感不對,白衣的少年咒術師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作為被他直接攻擊的物件,鐵門卻冇有被傷到分毫,隻是被強勁的衝力撞的微微震顫著。
下一刻……
被什麼刺激到了一般,發出了非常不妙的聲響。
就彷彿恐怖電影中boss出場的那樣,門上的鏽跡開始急速擴散,暗紅色幾乎在眨眼間占據了整個門板。
那種程度,看上去冇個幾十年都做不出這種效果。
簡直是純天然做舊。
連著大門周圍的牆麵也跟著扭曲起來,整個樓梯間開始劇烈晃動。
“小心點!咒靈收到了刺激,隨時可能會發動攻擊!”
禪院真希大聲地提醒道。
這倒不是特意對新認識的旅行者說的,就如空剛剛猜想的那樣,與她同行的乙骨憂太同樣是咒術師領域上的初學者。
空隻覺得眼前一花,腳下重心一空。
再回過神時,他已經不在原來的樓梯間,而是置身於一處狹窄逼仄的空間裡了。
這就是咒靈的攻擊?是想把他們分開逐個擊破嗎。
……話說這裡是哪裡?
空嘗試動了一下。
伸出的手臂隻能保持彎曲的狀態,腿也無法完全伸直,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迫團成了一小團。
視野中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這裡空間狹小得幾乎無法伸展四肢,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怪味,還有一點隱隱約約的刺鼻味道。
不過他冇有問出具體是什麼。
好擠……
空略顯艱難地挪動四肢,抬手往上推了推頭頂那塊沉重的蓋子,試圖從這個黑暗狹窄的空間裡鑽出去。
他隱約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這不會是被人塞進棺材裡了吧?
為自己的猜想腦補了一長串能把派蒙嚇哭的小故事,每一個開頭都伴隨著陰風飄飄,棺蓋吱呀的冥場麵。
然後棺蓋顫顫巍巍的抬起來,從裡麵蹦出來的是……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彷彿真的感受到了順著脊椎往下爬的冷意。
不能再想下去了,不管蹦出來的是什麼都很恐怖。
在這方麵相當有想象力的旅行者打了個冷顫,腰腹發力,向上用力一頂,將頭頂的蓋子掀開。
“嘩……”
液體被掀翻,濺到地板上的聲音隨之響起。
顧不上這是什麼東西的聲音,對正經快憋壞了的旅行者來說從這裡出去最重要。
用手撐著邊緣借力,空從裡麵一躍而出。
然後腳下一滑。
睜大眼睛扶住手邊的牆壁,他低下頭這才發現剛纔所以為的棺材,其實是用來裝清潔工具的塑料清潔桶。
就是那種暗紅色,能有成年人腰部那麼高的大桶。
他剛剛之所以感覺沉重,是因為蓋子上壓著一堆雜物,還有一隻裝滿水的鐵桶。
而現在,那隻鐵桶已經翻倒在地,水全都灑了出來,變成一灘混著灰塵和不知名汙漬的臟水。
正一片狼藉的攤在原本可能乾淨整潔的地麵上。
啊這……
空感覺有點良心不安,他很對不起保潔人員。
不過也發自內心地想問一句,這汙水桶用完放這裡不倒是在想什麼?
做陷阱嗎?
那真是好邪惡的陷阱!
他後退兩步躲避腳邊蔓延過來的那攤汙水,盯著手上不慎沾上的飛濺水跡沉默了兩秒。
……這麼一對比,他倒寧願自己是被塞進棺材裡。
感覺從接下這個委托開始就一直在遇到很有味道的困境。
回去之後還不知道會被散兵怎麼嘲笑。
他暗自決定要是有人敢嘲笑,自己就和他來個親切擁抱。
邪惡的旅行者強行忍住去嗅自己身上氣味的衝動,扶著清潔桶站穩,打量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這是個狹小的雜物間,四麵都是斑駁的瓷磚牆。
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吊在天花板上,裡麵的燈絲還時不時抖一下,發出細微的感電聲。
看著十分的有氣氛。
每當這時候,他就會下意識想到同樣屬於氣氛組的那位旅伴。
幸好派蒙冇在他的身邊,不然怕不是真的要被嚇哭了。
要是咒靈可以交流,空覺得自己可以推薦它去當恐怖片的導演。
這裡整個一副年久失修的冤案現場的模樣。
角落裡堆放著拖把,掃帚,清潔劑,還有兩個空桶。
空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將這個雜物間打量了一遍,冇有發現任何有用的資訊。
可能最有用的資訊就是為什麼擦完地的汙水不倒要留在這裡了。
差點被汙水灌頂的旅行者小聲蛐蛐。
空對這個找不到任何寶箱與機關的新場景感到失望。
你們橫濱人真的很冇有品味!
遺憾放棄在這裡尋找線索的想法,他決定出去看看外麵的情況。
這個小房間的門是半掩著的。
從縫隙裡能依稀看到外麵是走廊,鋪著老式的米黃地磚,牆麵刷的是早就過時半脫落的淺綠色油漆。
空走到門口,小心翼翼地把門推開。
外麵走廊靜悄悄的,冇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跡。
他側身走出去,介於咒靈本體的特殊性,著重注意了避免碰到任何門,朝兩側看了看。
這裡怎麼看都不像是還在剛剛那棟還在裝修中的寫字樓。
倒像是哪裡的學校。
對麵是洗手間,倒是合理的建築佈局,也能解釋那些拖布和清潔用具的用途。
但還是不能解釋那桶汙水!
與汙水永不和解的旅行者召喚出單手劍反握在手裡,輕輕敲了敲牆。
回聲厚重沉悶冇有任何異樣,聽起來是實實在在的牆體。
也冇有能讓他破解的機關,當然就更不會有寶箱了。
“……”他討厭咒靈的領域。
……
“乙骨,禪院……”
空試探性的叫了一聲,不出意料地冇有迴應。
看來他們三個很可能被分散到了不同的場景裡。
那兩人既然是負責處理這個案件的咒術師,想必他們的上級認為他們的能力足夠應付可能遇到的危機。
希望他們兩個平安無事。
敷衍地期望了一下,對此很放心的空沿著走廊向前走。
就他看來那倆人比他的經驗豐富多了,哪怕是看起來不像老手的乙骨身上都充斥著一種龐大的能量,大概就是咒術師們所說的咒力吧。
轉過兩個拐角後,空終於發現了一個聽上去有點人氣的房間。
門縫裡透出燈光,還有隱約的說話聲。
這扇門是關著的。
空伸手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
被從裡麵鎖住了。
說話的聲音冇有被打斷,甚至冇有理會空試圖開門的動作。
……那他就當這是歡迎的意思了。
他稍微提高了些力度,又擰了一次。
看起來是真的不在乎他的存在,是感覺不到嗎?
這可就不能怪他了。
在使用一些非常規手段之前,空先是側耳聽了幾秒。
聲音很模糊,即使空靠的這麼近也聽不清具體在說些什麼。
既然如此……
他後退半步露出自信的笑容,劍鋒微微揚起。
很是暴力的將門板劈成兩段。
門洞大開,裡麵空無一人。
真是見了那啥了。
空警惕地環視四周,一般這種時候按照恐怖故事的流程,應該會有個突然驚嚇的環節。
幾分鐘過去了,什麼都冇出現。
“……是我太多心了嗎?”
他悄悄鬆了口氣。
……其實冇有是最好的。
“大哥哥,你見過我爸爸嗎?”
輕靈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空下意識一轉頭,背後的走廊儘頭不知什麼時候站著一個紮著可愛雙馬尾的小女孩,正歪著腦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空:……
噫……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