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空氣,混染著青草泥土的芬芳,清冽好聞。
北條夏樹看了眼時間,不同軟體的推送紛紛擾擾,爭相擠占他的訊息欄。
【五千年一見的奇跡月相,超級月亮降臨!】
【百分百の天氣之子!神跡……】
…………
標題不一,但說的都是同一件事。
整個東京地區都在為這千年難遇的景象沸騰,認為神明垂青這座島國,於是神跡不聲不響地降臨人間……
幸好這些人無從得知真相,否則他們會失望地發
現:這一切的起源,不過是一隻在家裏悶到無聊的快樂小狗,想要和他的心上人一起兜風曬月亮。
北條夏樹沒什麽想法,匆匆掃了幾篇報道,覺得‘奇跡’這詞不值錢,可大可小,到處被濫用。
“到了。”黑澤說。
北條夏樹息屏,應聲解開安全帶。
這片舊居民區,與他在另一個世界見到的大同小異。
電線杆守護在人行道左右,彼此間相連的線條,交錯出筆直的平行線。
他跟在黑澤陣身後,沿著阪道上行,停在一棟小樓前。
再往上走,就是對方曾經的住處。
鐵皮門關著,但從種種跡象上看,這裏目前是無人居住的狀態。
北條夏樹對著銅鎖躍躍欲試。
而黑澤陣抬手推門,門直接開了。
夏樹:“……?”
“找東西?”黑澤問。
夏樹:“嗯。”
他躡手躡腳地走進去,掃視一圈。
幾分鍾後,還是一無所獲,於是稍顯失望地走出來。
黑澤站在門口,無比平靜地看著他,身形頎長,腳下影子迤成漫長的一道。
“沒找到?”他說。
“沒有。”北條夏樹老老實實地承認了,“我在另一個世界的同一位置,能夠看到你的幻影,十五六歲的樣子,所以想來這裏碰碰運氣,可惜了。”
黑澤陣扯起唇角,聲音壓在喉嚨處,半晌,漫不經心地笑了下。
“附近有夜市嗎?”北條夏樹問,“既然來了,吃完宵夜再迴去吧。”
對方垂眸,思索片刻:“……有。”
黑澤手插兜,邁開長腿,往另一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黑風衣下擺被風掀起。
沿著阪道往前走七八百米,再穿過兩條小巷,便來到一條河邊。
河堤兩岸青草如茵,格外鮮嫩欲滴。
水麵閃著粼粼波光,不知疲倦地向遠處奔流,河上拱橋靜靜沐浴著月色。
沒了樓房遮擋,視野驟然變得開闊,而空中的滿月,毫不吝嗇地向過路者展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它過於明亮耀目,不需要任何贅餘的陪襯,以至於夜幕中沒有半粒星辰。
北條夏樹被這一幕吸引視線,不知不覺慢下來。
走上橋麵的時候,甚至忍不住駐足欣賞片刻。
沒過多久,他突然意識到黑澤陣可能走遠了,於是忙不迭轉頭看一眼。
但對方並沒有離開,僅是站在橋下,不言不語,神色平靜地迴望。
那披散的銀發,被月光鍍上一層水銀色的光邊。
北條夏樹加快腳步。
他下橋,腳底剛踩到石階,台階表麵驟然亮起,短短一瞬便熄滅。
“……這是?”
他小心翼翼地,又往下踩了一級。
台階再一次亮了,如同摁下琴鍵,指尖冒出短促歡快的琴音。
黑澤陣說:“你弄的。”
北條夏樹彎起眼睛:“……我記得。”
無聊時隨手做的禮物,送給一個脾氣很壞的人。也許正是從那時,一扇無懈可擊的冰冷的心門,出現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裂縫。
這裏沒有外人,因此他也無從知曉,別人走過這座橋時,是否能得到此等‘禮遇’。
至於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否則此地將早早被媒體報道,進入大眾視野,引得諸多遊客前來觀賞巡禮。
它低調至今,守護著屬於gin與黑澤的獨家記憶,沒能成為一處“奇跡”。
這個詞總被廣泛運用在生活中的每一處,大型賽事追平比分拿下勝利是“奇跡”,罹患重病的病人痊癒了也是“
奇跡”。就連平平無奇的相見,以全球人口數字作為陪襯,也能稱作“70億分之一的奇跡”。
光看這字麵上的描述方式,似乎有點道理,說到底,任意一樁意外事件,都能冠上這一名號。
絕大多數人的相遇,是巧合,是奇跡。
但有些人相遇,是處心積慮,是重蹈覆轍,是思念迴唱。
兩個靈魂念念不忘,由此執念冥冥有聲,再一次,落地生根。
北條夏樹一路下行,台階次第亮起,像是走在歡快樂章上。
難怪今夜廣袤無星,星星墜落河麵上,一閃一閃的,托著他過了河。
水聲淙淙,夏風拂麵。
他由快走轉為小跑,與黑澤陣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銀發男人順勢張開手臂,北條夏樹一頭紮進對方的懷抱裏,伸手環住他的腰。這個人衣領上有好聞的氣味,淡而冷冽,他心滿意足地想
我也抓到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封麵是咖啡店插圖!重新整理可見喲
正文完結了但不要走啊!!正文後續還有柯南元年的沙雕 撒糖日常、迫害小柯威士忌and世界融合之後迫害誤以為好大兒是1的森先生(?)你們確定不看嗎!!隻是因為劇情時間跳躍比較大我把它們放到正文之後了啊(聲嘶力竭)
可以在評論點番外啦,我挑些能寫的寫=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