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條夏樹十分感動,想到自家那隻扶不上牆的小呱呱,歎息一聲。
他把庭院裏的三葉草收了,又給零喵買了一串【貓咪根本無法拒絕的進口貓糧】,切迴琴蛙的界麵。
令他稍感欣慰的是,琴蛙還在刷題,它的背也板得筆直,但是氣質和零喵截然不同。零喵像是隨時能去做一次國旗下講話,琴蛙……琴蛙不管幹嘛都殺氣騰騰的,算了。
北條夏樹想了想,給琴蛙發訊息。
他問:【你有考慮過自己未來想做什麽嗎?你的夢想是什麽?】
琴蛙打cs那麽認真,會不會是想當電競選手啊?
小青蛙當電競選手,還挺樂的。
……
嗡
手機震動了一下。
【natsuki】:你有考慮過自己未來要做什麽嗎?你的夢想是什麽?
黑澤陣瞥到無聊的簡訊內容,並不想迴,他目前專注於數學題,但考慮到這個人得不到迴答可能會一直轟炸,拿起手機編輯資訊。
夢想?
真好笑。
像他這樣的人,隻談生存,不談夢想。
他迴道:“殺人。”
……
和所有的遊戲一樣,重置版旅行青蛙配備了防沉迷係統,以及不文明用語遮蔽。
北條夏樹發現簡訊秒迴了。
【gin】:□□。
北條夏樹:“……?”
這是什麽意思啊?
看著這“□□”,他意識到這是被遮蔽了,幾秒鍾過去,立刻聯想到一些不可描述的東西。
北條夏樹:。
北條夏樹:=口=
難道,琴蛙。
要、要下海嗎?
第13章
一隻小青蛙想下海,這事兒實在有意思。
北條夏樹也半帶玩笑性質地展開了心理健康教育。
【natsuki】:雖然這也是一種正當職業,但你有考慮過老了之後怎麽辦嗎?
【natsuki】:總不能一直吃青春飯
【natsuki】:目光要放長遠一點
……
然後,琴蛙再也沒理他,任他叭叭,直到他把今天的20條交流額度都用完了。
北條夏樹沒轍了。
交流額度不能疊加到第二天,以現實的24小時為一週期重新整理,他現在用完了,一整天都不能跟琴蛙說話了,除非買一次性留言板,可都買了那麽貴的app,再花那冤枉錢,就顯得自己格外冤種。
琴蛙的好感加加減減全自動,一寫作業就扣,一在靶場打cs就加,扣得多加得少,目前堪堪停在【-110】,總比之前【-150】的盛況好多了。
夏樹想起紅葉的‘少女心’、‘浪漫’等言論,有些猶豫要不要往這個方向投其所好,稍微搶救下,於是開啟商城看了一圈。
商城裏的東西,物價相當反常規,倒不是說不符合市場經濟的規律,比如【核彈】跟【航空母艦】,它們貴得合情合理;可版型相同的風衣,白色的售價500三葉草,黑色的要18888三葉草,這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彷彿是遊戲在用價格告訴他:‘您好,同品類最貴的那個就是您呱兒子會喜歡的喲!快來當冤大頭吧!’恨不能再捆綁銷售幾個冷門商品並且“不接刀,隻出有緣媽咪”。
他觀察片刻,同類商品裏,最便宜的通常是粉嫩嫩的顏色。
白色床單150三葉草,黑色床單600三葉草,粉色床單10三葉草。
白色簡約台燈62三葉草,黑色簡約台燈300三葉草,粉色簡約台燈6三葉草……
這樣篩選出來,看看價格,一目瞭然。
按照這商城的尿性,琴蛙大概率不會喜歡。
可是真的很便宜啊,為什麽不買呢?
哪怕買幾十件,也沒有一個交流app的零頭多。
北條夏樹瘋狂下單。
圍巾,粉色;床單,紅色印花;手套,碎花款;挎包,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總之是迪士尼兔頭的;口紅、修容棒……呃隻要1三葉草,四捨五入零元購了,都買都買。
合並結算之後,琴蛙的桌上頓時堆起了一座充滿少女心的禮物小山。
琴蛙眼疾手快地把練習冊抽走,退後幾步。
琴蛙:【……】
它見怪不怪了,轉身坐到床上看書。
淡定得要命,甚至好感度都沒動一下。
北條夏樹覺得這不是個好征兆,琴蛙習慣得這麽快,這纔多少天,就不會隨意炸毛了;他非常喜歡看呱呱氣到胡言亂語的樣子,見不到難免覺得遺憾。
他唏噓著關掉遊戲,今天有不少正事要做。
“下午好。”來人彎起鳶色眼睛,衝夏樹毫無歉意地笑了下,他端起一副真誠的神態,“抱歉,路上有點堵車,我來晚了。沒有久等吧,夏樹君?”
還是和麻煩的家夥搭檔。
“也就等了二三十個小時吧,你怎麽謝罪。”北條夏樹隨口迴道,“所以,芥川呢?”
太宰治輕描淡寫:“太蠢了,沒帶他。”
他一聽就明白,瞭然道:“你又折騰人。”
太宰虛偽地說:“他需要一點磨礪。”
芥川龍之介出身貧民窟,比他們小兩歲,異能力【羅生門】攻擊性極強、相當好用,是太宰一手提拔上來的學生。他此前遇到過最大的難題也就隻是如何在極端貧瘠的條件下活下來,
因此養成了做事直接莽撞的風格。
不知道為什麽,芥川極端崇拜太宰,其程度遠遠超出了一個學生對老師的孺慕,簡直像個過激追星分子,如果港口黑手黨出了太宰的周邊,他一定會用全部的工資去買。
之前北條夏樹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了不起,太宰這人是妖怪降世,向來擅長籠絡人心,早就見怪不怪了。
而這些天,他玩一個放置養成遊戲賠了幾十萬日元,電子寵物還不給好臉色,這麽一比高下立現,很難不羨慕。
於是夏樹委婉地問:“你是怎麽做到讓芥川崇拜你的?”
太宰治:“先這樣,再那樣。”
夏樹:“說人話。”
太宰反問:“你想得到某個人的忠心?”
玩旅行青蛙,是重氪玩家,但好感被扣到負一百這種事,讓太宰治知道了,絕對會被嘲笑十年二十年,直到徹底入土了都會被反複鞭屍。
北條夏樹不動聲色:“差不多吧。”
“不要做這種無用的嚐試了。”太宰毫不留情地說,“夏樹君的話,一定格外擅長養出反咬自己的白眼狼。”
北條夏樹:“?”
這個人在說什麽?過分了!太過分了!
太宰鬆散著語調,接著陳述道:“不過可以贈送給你一個友情建議:保持距離,不要總是有求必應。這麽簡單的原理,不用解釋,你也明白的。”
北條夏樹瞥他一眼,不接話了。
是,升米恩鬥米仇,多簡單的道理。
但他轉念一想,實在覺得沒必要把一個手機遊戲玩得那麽複雜。
高興的時候就氪金,不樂意玩了就棄遊,自己高興最重要。不管琴蛙喜不喜歡他,反正隻要他不刪遊,它就得乖乖被玩家拿捏。
一隻虛擬小呱呱,就算氣瘋了,還能跳出螢幕來找他麻煩嗎?
抱著這樣居高臨下的心態,等結束一整天疲憊煩人的工作,再度開啟遊戲時,北條夏樹心中又充滿了寬容偉大的父愛(?)。
【[琴蛙]出門了】
【是否使用斯托卡?[y/n]】
【yes】
……
這家高階會所位於東京郊區,掩映於周遭翠色之中,外形低調簡約,裝修雅緻,來往的盡是些豪車。
妝容精緻的前台美女看見他,揚起一個笑容,口中說的卻是:“例行檢查。”
黑澤陣點點頭,跟著她走到一樓走廊盡頭,那有一扇貼有‘工作間’字樣的門。
推開,裏麵擺放的卻不是打掃用具,而是檢查用的儀器,以及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
黑澤陣把手.槍和匕.首放到桌上,中年男人一抬眼皮,站起身,用那手持檢測儀隨便掃了掃,無精打采地指了指身後,打采地說:“上去吧。”
這裏設定的暗樓梯,連通著會所不對外開放的三層空間,是和泉會下屬的接頭地點之一。
黑澤輕車熟路地走上三樓,找到包廂,候在門邊的黃毛小弟給他開了門。
幾個年輕人站在沙發與茶幾前,乖巧等待訓斥的模樣,門一開,他們齊刷刷地看過來,又迅速轉迴去。
黑澤來得最晚,收斂氣息站到邊上,不言不語。
“都到齊了。”坐在沙發上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亮色夾克外套,自以為十分有範地翹起二郎腿,咧開嘴,露出被煙和檳榔熏黃的牙齒,“都匯報一下自己最近的任務進度。吉川,你領個頭。”
“好的老大。”站在最左邊的吉川立刻接話,清了清嗓子,“三天前,從青口組那邊搶迴來一批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