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完影後,他們走向合影台後麵的展區,大聲地聊天說笑,顯然是說給某位青蛙俠的扮演者聽的。
鬆田:“買了這輛扭扭車,就可以打敗阿卡魚嗎?”
原:“買了之後去哪裏救公主?”
鬆田:“用不完的青蛙車可以放進冰箱儲存嗎?”
原:“全文背誦青蛙俠的台詞能內幕我一輛嗎?”
鬆田:“買這輛車會不會影響我以後開法拉利啊?”
兩人你一眼我一語,旁若無人地講著相聲,每說一句,就往降穀零的羞恥心上捅一刀。如果此地沒有外人,降穀絕對已經丟掉這套破廉恥的戰鬥服,和這兩個人用拳頭交流感情了。
鬆田看著青蛙俠強裝鎮定、無動於衷的背影,實在覺得好笑。
他壓低聲音,對原說:“等會快散場的時候再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機會和他單獨聊一下?zero這家夥,快氣死了吧。”
原深以為然:“先去別處逛逛吧。”
他們接著朝前走。
不久後,鬆田在商場c座二樓的休息處,被一位年輕人吸引了注意力,不知不覺朝他走過去。
這個位置視野極好,落地窗寬敞明亮,站在窗邊,樓下小廣場熙來熙往的人群看得分明,也將扭扭車的整個露天線下場地納入眼底。
……
北條夏樹坐在二樓的休息處看戲。
他本來是想下樓看的,也想和青蛙俠、阿卡魚合個影什麽的,但是被黑澤陣攔住了,理由是“會被認出來”。
這是個難以反駁的理由,因為他目前是青蛙組織神秘boss,不該輕易在二五仔麵前暴露真容,所以他不太情願地接受了top killer的好意嚐試過反駁,但是對方的眼神很可怕,北條夏樹被盯得毛骨悚然,聲音越來越小。
雙方各退一步。
“……好吧。不過,我想吃冰激淩。”北條夏樹頷首,“那家。”
黑澤陣:“等著。”
北條夏樹莫名鬆了口氣。
短暫相處的一整天,讓他對gin這個人的感覺相當矛盾。
一部分是戒備,哪怕隻是遠遠看見,時刻準備接招反擊的防備之意便油然而生;這種感覺,部分源於兩人肉眼可見的力量差距,對方個子比他高、肩膀也更寬,衣物被爆發力可怕的強壯肌體悍然撐起,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壓製力。現實中,他不太樂意在毫無安保的狀態下遇見這種對手。
此外,就是……怪。
尤其是對方湊近的時候,說不出來的古怪。
同時,北條夏樹又篤定地相信:“我們再熟悉不過了。他不會傷害我。”
買宵夜、買冰激淩這樣的無聊請求,對方也會應下比如現在,穿著黑風衣的銀發殺手,排到一群嘰嘰喳喳的年輕人隊伍最末,表情極度不耐煩,看起來很想把前麵這群惱人的老鼠都崩了。
北條夏樹提出這種要求的時候,像是試探性地邁向一級台階,而對方的答複,讓他知道那級台階能夠承受他的重量,於是他放心地踏上去,左搖右晃的忐忑悉數抖落,一種暫時的安全感占據上風。
他坐在窗邊,正在思索如何得寸進尺,突然被人搭了話。
“打擾一下。”鬆田陣平說,“請問,我們在哪裏見過嗎?”
北條夏樹:“啊?”
他瞪大眼睛,刹那間的想法很簡單:什麽?被男性搭訕了?
接著,他盯著鬆田陣平看了幾秒鍾,辨認出這位是鬆田卷卷。
剛剛在二樓,北條夏樹親眼看見了鬆田和原‘調戲’青蛙俠的一幕,不過聽不見聲音,像是看啞劇似的,所以他坐在現場,卻還是在手機上觀看了動物版。
零喵的內心活動好笑極了,它在同期好友麵前社死的小貓咪狠狠破防,神情恍惚,在精神層麵上受到了相當可怕的折磨,係統評價是【貓咪保護協會強烈譴責您的非人行徑】,並贈送了一堆有用沒用的道具。
鬆田卷卷和原馬二完成它們的折磨任務就走了。
沒想到,他能在這裏被它們的人間體搭訕。
“應該沒有吧。”北條夏樹摸不準他的來意,扶了扶墨鏡,慢吞吞地說。
“你再看眼?”鬆田陣平把墨鏡推到腦門上,表情固執,再度詢問道,“真的對我一點都沒有印象嗎?”
原研二追上來,手搭到他的肩膀上:“是遇到熟人了嗎?”他目光轉向北條夏樹,若有所思地說,“……哎。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這個場景,像極了詭計多端的男同試圖向路人帥哥要聯係方式,然而北條夏樹迷惑了幾秒鍾,突然反應過來:是他對卷卷和馬二的【弱牽製】生效了。
“初次見麵時,自動獲得60點好感,該角色天然信任玩家……”
60點好感度,是“關係還不錯的朋友”的水平。
但它們不是青蛙組織的員工,這個弱牽製用處不大,最多能借著這個禍禍零喵。
“好像……有一點吧。”北條夏樹猶豫說,“但我想不起來了。”
鬆田問:“你一個人嗎?”
夏樹:“不是,我在等我的同伴。”
“原來如此。”鬆田上下打量他,表情露出一點糾結,像是見到了過得很不好的朋友
替對方憂心,“對了,還沒有自我介紹,我姓鬆田。”
北條夏樹:“……叫我北條就好。”
他莫名其妙和這兩位聊了起來,原和鬆田也覺得有些納悶,為什麽會對一個在商場碰見的人產生‘一見如故’的感覺。聊了五分鍾,甚至交換了電話號碼。
原和鬆田與他道了別,結伴離開。
幾分鍾後,北條夏樹等到了舉著冰激淩筒的黑澤陣。
他問:“那兩個又是誰?”
“不認識,好像是來推銷的。”北條夏樹胡說八道,接過他遞來的冰激淩,接著晴天霹靂,“……為什麽有草莓味!”
草莓味冰激淩之於草莓家族,就像熱美式之於美式家族,是可恥的存在,應該立刻被開除族譜。
“不吃丟掉。”
“那還是要吃的。”北條夏樹小聲說。
他舔著冰激淩球,目光落到樓下的線下展,思維開始漫無目的地發散,和黑澤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然後被敷衍。
“7月4號到底是什麽日子啊?”
黑澤還是那句:“自己想。”
“叫你別殺的那個人,你可要記住了。也不要給他喂毒藥。”
“知道了。”
夏樹:“好敷衍哦。”
黑澤頓了頓,問:“理由?”
“理由?嗯……因為他被你餵了毒藥,就會憤而毀滅我們組織?為了組織著想,盡量不要和他發生摩擦吧。”
黑澤顯然把這句話當成了無稽之談:“哦。”
不過他的心情不錯,所以願意接一句,“所以,為什麽不殺?”
“為了保護物種多樣性。”北條夏樹一本正經地說。
黑澤陣:“有病。”
“真的。”他說,“我不反對殺人,但是你每殺死一個人,這個人給你生活帶來‘不同’的可能性,也一並被掐滅了。日複一日的無趣最折磨人的,比潛在的對手可怕多了,所以留著他吧。既定的軌跡被更改之後,不論會發生什麽,都是值得期待的事情啊。”
黑澤陣當然不理解這種想法。毫無疑問的,他深信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自從離開了母親,黑澤一直生活在“要麽殺人、要麽被殺”的極端環境中,因此,隻有將一切握在手裏的時候,才會覺得安心。
不過,他向來沒有興趣和人爭論生存觀念。
而北條夏樹正在觀察樓下的赤井秀一。他看一會兒赤井,再轉頭看黑澤。
赤井魚魚的人間體,確實和黑澤陣有些相似,綠色的眼睛、肩寬腿長的高個子,還有那冷冰冰的殺手氣質。穿上相似的黑風衣之後,既視感越發強烈了。
由於優越的外形條件,赤井秀一那可笑的綠唇扮相,細看還有種莫名的藝術感,像是配合著藝術家化了浮誇妝容的模特。
黑澤注意到夏樹的視線,掃了他一眼。
像是無聲的質問。
北條夏樹想起他和赤井的‘宿敵’關係,做賊心虛,主動解釋道:“我覺得萊伊和你一點都不像。……你比他好看。”
對方的聲音沉下來。
“你在看他?”
北條夏樹:“……”
……嘶。
怎麽迴事?
北條夏樹低頭吃冰激淩,裝聾作啞,假裝自己什麽都沒說。
那停在他麵板上的目光,卻有如實質,令人坐立難安,不知道對方什麽時候會發難。
三個冰激淩球,他吃到了最後一個,草莓味。
難吃的草莓味。
北條夏樹捨不得丟掉,接著努力吃。但他對草莓冰激淩的嫌棄是刻在骨子裏的,就像見到熱美式那樣,光是看見就要忍不住皺眉,更
別說別逼著喝了。
現在並沒有人逼著他吃,隻是他不願意丟掉黑澤排隊給他買的冰激淩。
所以他覺得格外折磨。
嚐一口,輕輕蹙眉,嚐一口,輕輕蹙眉……
這什麽?草莓冰激淩?好難吃。這什麽?草莓冰激淩?好難吃……
保持著這樣迴圈往複的心情,慢慢吃了半個。
北條夏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微妙的神色變化有多麽糾結,但這在黑澤陣眼裏是十分明顯的。
他麵無表情地說:“不想吃就扔掉。”
夏樹果斷反駁:“纔不要!你排隊買的!”
明明隻是把想法順理成章地表達出來,一旦說出口,又覺得很不自然,好像附上了一層別的意思。
為了掩飾這種別扭感,北條夏樹若無其事地看向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