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她做女孩，這隻需要切掉男性生殖係統，相比起成為真正的男人，要簡單許多。”
醫生認真的解釋道：“這也是我們多個科室共同商量出來的結果。”
林默：“我會傳達給患者的，至於手術或許要等案件結束以後再做去了，不過醫生您能跟我一同去見見患者嗎？”
“可以，這是我的職責。”
接著，林默帶著體檢報告和夏靈淩晨收集到的情報趕往看守所。
在律師會見廳內見到了等候的林江雪。
她依舊是那副沒有魂魄的模樣，眼神都沒有神。
“林律師，夏律師...”林江雪禮貌與每一個人打了招呼。
林默拿出了檢測報告遞給了林江雪：“林女士，君富的確欺騙了你，具體的內容你可以檢視。”
林江雪拿起了報告翻閱起來。
林默示意醫生。
醫生開始講解了起來：“林女士，你可以看到，你的男性生殖係統是半成品，隻需要切掉，然後做無痕處理，就能回歸正常生活，不必再承擔歧視風險，我們會......”
醫生詳細了講解了手術的過程。
林江雪看完後也合上了檢測報告，露出了一個笑容：“謝謝你們這麼為我考慮。”
林默眯了眯眼睛，從林江雪的笑容裡捕捉到了一絲勉強。
完全看不到她開始新生活的興奮勁頭。
這很不尋常。
一般的病人聽聞醫生能讓她回歸完全正常的生活，會發自內心的開心。
而林江雪就像是一個抑鬱症患者一樣。
她的確是發自內心的感謝大家，但她對自己的生命和未來，好像看的沒有那麼重了。
林默可以確定，就是陳店這個傢夥的傑作。
他不僅能讓林江雪患上斯德哥爾摩綜合症，還能讓林江雪的精神低迷，折磨出重度抑鬱症。
是個PUA高手。
於是林默問道：“林女士，你能說說你從記事起一直到遇見陳店前的事蹟嗎？”
林江雪愣了一下，臉上閃過痛苦的神色，雙拳緊握，彷彿在跟自己談判。
或許是想到了林默，夏靈是生命中為數不多關心過自己的人。
林江雪點了點頭：“可..可以...我記事起，就是被父母打罵，說我是妖怪，最後他們帶我去醫院，我隻記得做完檢查後，他們把我放在大街上，就消失不見了。
我就哭..後來被一個拾荒的奶奶遇見，她是個啞巴，也不認識字。
她帶我去找了警察，溝通了很久以後，才知道我是走失的。
警察查詢了我的資訊，什麼都沒有，我是一個未被登記的出生兒。
後來就被奶奶收養了。
奶奶對我很好，她拾荒賺的錢都用來給我買肉吃了，她也發現了我身體，帶上我上了醫院。
醫生告訴她，動手術需要一大筆錢，那對她來說是一筆钜款。
她翻出了膠袋包裹的一塊一塊零錢數了數，然後跟我比劃說：她能籌到錢的，不用擔心。”
說到這裏的時候，林江雪的眼睛已經閃爍起了淚花。
“後來啊....奶奶就早出晚歸，早的時候四點就出去撿垃圾，晚的時候12點纔回來，她每天都跟我興奮的比劃，今天的賣了多少錢，還差多少錢就能手術了，但是當時的我不太明白，我隻知道跟著奶奶有肉吃，有床睡，不會被打，奶奶還會把撿到的漫畫書給看，生活很幸福。”
說到這裏，林江雪突然就停了下來。
捂著嘴，淚水就流了下來，聲音顫抖道：“可是有一天，晚上了奶奶還沒有回來，我準備去找，可是上門的是一位警察，他帶著我去了殯儀館。
奶奶就靜靜的躺在那裏。
警察告訴我，奶奶是因為跟別人搶廢品，被三個拾荒的老頭打死了。
還帶我去了事發地點。
那裏距離家很遠，是別人的地盤，奶奶為了多撿一點廢品誤入了別人的地盤，然後就....嗚...”
林江雪哽咽的氣都快咽不上來了。
夏靈立馬走過去安慰。
緩了一會後，林江雪才繼續道：“三個殺人犯被判死刑後，我也被送進了福利院，剛開始還好，可是等他們發現了我身體的秘密後，我就遭受了所有人的霸淩，所有的臟活累活都要我乾，沒有人跟我玩，他們不開心了還會來毆打我。
就這樣熬到了初中畢業，我不願意再待下去。
正好那時候君富公司正在招工，年滿16歲就行，我就去了。
但是那裏跟招工宣傳的不一樣，工作環境很惡劣，味道非常的難聞。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君富的黑工廠。
在那裏，剛開始我被工長騷擾，後來他們膽子越來越大，準備強撿輪撿我。
可是把我的褲子扒下來後，發現了我的不一樣。
然後把我打的半死不活，差點死過去。
理由就是噁心。
我活了下來，準備離開那裏，卻離不開了，他們讓我去乾最危險最髒的活，不幹就打。
熬了好幾年，有一天，他們拉著我去體檢。
得知體檢結果的第二天，我就被開除了，他們開出了很好的賠償，我能拿到每個月3000元的賠償金，持續時間20年。
當時我根本不在乎賠償，我隻想快點離開那個地方。
離開後，我找了一個奶茶店做奶茶，然後就遇到了陳店...”
聽完後，林默抿了抿嘴，輕嘆了一聲。
眼前這個女生，從出生開始就沒有被好好對待過，全部都是欺辱與打罵，
唯一對她好的奶奶，也慘死，還是為了她的病情。
她的整個人生都黯淡無光，即便如此她仍未選擇自殺，而是堅持活了下來，沒人敢說她不堅強
正因為黯淡無光，所以在她遇見陳店，這個讓她感受到愛，尊重，尊嚴的男人後，她一下子就淪陷了。
她體驗到了這個世界的暖意。
讓她找到了生活的意義，以及存活下去的理由。
即使後來陳店那樣對她，她也默默的照做，因為是陳店給了她生命中唯一的溫暖。
知道了這一層關係後。
林默猶豫了，在猶豫要不要把陳店的真相告訴眼前這個飽受生活折磨的女孩。
如果林江雪得知，連陳店最開始的溫暖，都是為了精神控製她。
一切都是假的。
這個世界除了奶奶，根本沒有人對你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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