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林默的拷問，整個房間的氣氛冷的可怕！
薑法整個人都在顫抖，眼神空洞，額頭上流著冷汗，像是見到了極為恐怖的畫麵一樣。
“我...”
一麵可能是數量極其龐大的財富，可以解決當下的燃眉之急。
另外一麵是得罪當地的議員代表，等於得罪當地的地頭蛇，以後得日子可能會很難過。
放棄財富，那就等於放棄好幾百人的生命。
如果沒有金錢，他們熬不過這個冬天。
選擇財富，整個互助會，上千名青壯年的就業問題可能就會受到打擊。
無論怎麼選，都是巨大的損失！
“啊！”
薑法用雙手矇住了自己的臉頰，痛苦的啜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內響起。
其他四位互助會的高管搖了搖頭嘆息，選擇閉上了眼睛，企圖逃避殘酷的現實。
沒有人抱怨。
因為他們是一路扛著困難過來的，像今天這樣的局麵他們已經遇到了很多次。
他們不會去抱怨林默的無情，這個社會本質就是弱肉強食。
如果是往常，他們會去想辦法來解決困難。
但今天的局麵，很顯然，已經沒有破局的辦法了。
這時候，薑法緩緩的放下了劇烈顫抖的雙手，嘴唇哆嗦，露出了他絕望痛苦的表情。
他說話的聲已經帶上了顫音：
“林律師，這就是我們這些人的命數，我不怪你，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要怪隻怪我們太弱了。
沒有聰明的腦子，沒有硬實力，沒有資本，沒有靠山，這樣的我們想在這個社會立足，過上好生活是不可能的。
已經成為了我們的奢望。”
薑法哽嚥了，他臉上滿是悲情的絕望：
“我們苟延殘喘到了現在，一路相互扶持，如果不是真的沒辦法，誰會看著相處幾十年的戰友在自己身邊離開？
我累了，我累了.....我們都累了....”
薑法搖著頭，整個人的靈魂彷彿都被抽走，變成了絕望的行屍走肉。
他失魂落魄的靠在椅子上，彷彿用盡全身的力氣說道：
“林律師，我不想選了，我也不想看著我一路同行的夥伴去世，我.....”
話還沒說完，薑法直接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一轉，刀尖毫不猶豫的朝著自己的脖子插去。
林默瞳孔猛然擴大，立馬動身。
但是身邊掠過一陣風，先一步到達了薑法身前。
在刀尖要刺入脖頸的前一刻，雙手緊緊的握住了刀柄。
下一秒，所有人才驚呼了起來。
互助會的另外四人也立馬上前握住了刀柄。
“薑大哥，你幹什麼！”
“薑哥，冷靜啊！”
燕花和秋瑛的臉上也被震撼到了。
薑法剛剛的行為完全就是在自殺！
如果晚那麼一秒鐘，刀尖就刺入了脖頸當中，那後果不堪設想！
林默也是神色凝重。
剛剛是夏靈動身了，如果沒有夏靈的話，這會刀尖已經劃破了動脈！
而薑法什麼都沒說，眼神中依舊滿是絕望，隻是不停的搖著頭。
薑法做出如此恐怖的行為，完全就是因為精神崩潰了。
長久以來的壓力一直困擾著他，越來越多的困難向他們壓來。
正如薑法自己說的那樣，他累了，他支撐不下去了。
他怨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如果在強一點，自己再厲害一點！
但是生活沒有那麼多如果。
他現在隻能看著曾經一起扛過難關的同事們，一個個慘死在這個冬天。
自己卻無能為力。
索性走在他們前麵，就不用見到他們的慘死了。
而林默的質問，就是壓垮他最後的一根稻草，導致薑法徹底的崩潰。
作為一個好的領袖，擁有權力的同時，更多時候，迎接他的是絕望的壓力。
薑法徹底沒有了靈魂，手也耷拉了下來，靠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的像死人。
林默看著薑法。
林默完全能夠理解薑法的做法。
此時，秋瑛，燕花，夏靈，以及其他的四人也都看向了林默。
現在這個局麵，隻有林默能夠解決了。
沉寂了一會後，林默惆悵的開口：
“薑會長，還有諸位...這並不是你們的錯。”
其他四位高管一愣，不解的看著林默，不明白林默說這話的意思。
林默繼續道：
“你們隻有絕對的警慎纔能夠保證五千人不走入歧途，才能保證所有人都活下去。
所以你們的選擇其實是對的，不必為自己的無能感到愧疚和憤怒，這並不是你們的錯。”
四位高層麵麵相覷，失魂的薑法也微微抬起頭來。
林默話鋒一轉，語氣嚴厲道：“錯的，是那些為非作歹，掌握資源卻還要來壓榨人民的傢夥！”
“你們的謹慎，你們的市儈，都是他們造成的。
如果你們不變成這樣的性格，你們就會被他們吞噬。
所以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請不要妄自菲薄。”
說著，林默看向了薑法，眼神裡滿是真誠。
薑法也看向了林默：“林律師你....”
而就在這時候，滴嘟滴嘟滴嘟滴嘟...
救護車的響聲傳遍了深大街區的大街小巷。
“這是....”
四位高層立馬看向了窗外，完全搞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都是救護車。”林默也看向窗外。
“這麼多救護車是要幹什麼，難道是強拆隊來了嗎？”
其中一個身材雄壯的老頭立馬起身。
他是五位高層中年紀最大的那位，但身子骨看上去卻是最硬朗的。
名為豐福。
他之所以認為強拆
是因為工廠區從來沒有來過這麼多救護車，隻有在強拆隊進入的時候，才會搭配這些救護車。
怕所謂的釘子戶鬧出人命，才配上了救護車。
“不不不，伯伯你們搞錯了！”
燕花立馬站了起來解釋道：
“這是來接伯伯嬸嬸們的救護車，是專門治療塵肺病和化學中毒醫院派來的，這些都是林律師親自去醫院請求合作德！”
燕花急的都快語無倫次了。
加上薑法都崩潰自殺，燕花極力的想要解除誤會。
“是林律師請來的？林律師你....”
四人都驚訝又迷惑的看著林默。
剛剛林默不還拿趙仇的餘額，當做交易籌碼來換取議員參選的支援嗎？
為什麼提早的去聯絡了醫院。
這可不是談利益交換時該做出的行動啊。
正常情況下，利益沒有談攏，甚至還沒簽下具有法律效應的合同前。
不會有任何動作。
而現在，這外麵這麼多救護車，那可是天價啊！
就連薑法也看向了林默，眼神裡滿是不解的神色。
而林默此時隻是淡淡的一笑，看向薑法五人：
“諸位，我好像從來沒說過，隻有你們支援我，我才會將趙仇的錢給你們吧？
我隻是請求你們支援我而已。
至於所謂的利益交換，隻不過是你們的腦補罷了。”
此話一出，五人都瞪大了眼睛，麵麵相覷，表情驚訝無比。
豐福立馬問道：“那林律師，你做這些沒有好處的事情是為了什麼？”
林默攤攤手：“很顯然，除了幫助你們以外，還想要你們支援我。
但我想要的支援，不是強製從你們手上要來的，而是用實際行動打動你們，讓你們真心實意的支援我。
隻有達到這個效果，我想我纔有競選議員的資格。
當然，我對我剛剛沒有詳細解釋向五位道歉。”
說著林默向著眾人真誠的鞠了一躬。
薑法此時也在漫天的救護車聲音中回過神來，林默剛剛的話也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中。
“是我....理解錯了嗎？”
再看著正在向眾人鞠躬的林默，薑法終於明白了過來，也理解了林默剛剛的話！
之前的對話也在薑法的腦海中浮現。
確實，林默從來沒有強製要求支援，也沒有要求進行利益交換。
隻是請求...
而自己卻應激反應一樣，單方麵的認為林默是要搞利益交換，才引起了林默的拷問。
是自己錯怪了林律師！
意識到這一點後，薑法立馬起身，雙手扶起了林默：
“林律師，是我們誤會了，應該是我們向您道歉！”
林默起身，迎接的是眾人歉意的微笑。
下一刻，林默嚴肅的說道：“那還愣著幹什麼，按著名單，轉運病員！”
“林律師....謝謝！謝謝你！”
薑法感動的流下了淚水，說完他就開始下達命令：
“先聯絡人手。”
其他四人也是有序的開始完成任務：
“我先組織目前能動人出馬！”
“我去搬運老張他們！”
“嗯，老黃，是什麼化學中毒，都咳血了，我去搬他！”
“.....”
轉運如此多的重症病人，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林默和夏靈四人也加入了搬運的隊伍當中。
整個深大前員工街區的居民們，聽到了這個訊息，也明白過來，原來這些救護車是來救治同事們的！
於是也紛紛加入了隊伍當中。
身患重症的同事們本就是大家的心病。
現在有了醫療機會，別提有多開心了！
能動的幾乎全來搭把手了。
在搬運的時候，林默也親身目睹了重症病人的慘狀。
在進入重症的塵肺病人家中時，家裏就傳出大口大口的呼吸聲，每一聲呼吸都彷彿要猝死。
患者的表情極為痛苦。
每一次呼吸都經歷著巨大的傷痛。
有些患者的床板，蓋著的棉被上都印著鮮血。
有的因為呼吸不暢，臉色終日青色，每一刻都在忍受著痛苦。
死亡在他們的身上好像纔是最輕鬆的事情。
“謝謝，謝謝你們救我的父親！”
在轉運病人的時候，每一個患者的家屬都會感激涕零。
薑法等人每次也都會解釋，這些救護車是林默律師請來救助大家的。
誤會解除後，薑法也理解了林默。
林默走的路子並不是什麼強製性的支援，而是想要以行動來換取居民的支援。
這一點，薑法是極度贊成的！
當民意佔據大多數時，自然也不用考慮在勞務公司的就業問題了。
所以薑法很樂意幫這個忙。
“嘔！”
在轉運一個化學中毒重症病人的時候，一口黑血噴射而出。
觸目驚心的場景就發生在林默的眼前。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目睹了，紛紛心疼，又不由的握緊了雙拳。
“那些該死的工廠，不給我們買幹活該用的勞保產品，也沒有體檢，得病了就把我們踢走，不給賠償工傷費用！
不然不會是現在這個局麵！
伯伯嬸嬸們也不會到將死的境地！”
林默身邊，一個年輕握緊雙拳，氣的咬牙切齒。
林默深呼吸了一口氣。
現場慘烈的現狀完全出乎了林默的意料。
這200多人，嚴重到可能就會死去，如果沒有醫療救治，絕對熬不過這個冬天！
“這些用人的工廠太不是人了！真不是個東西，是畜生，嗚嗚嗚...”
夏靈一邊哭，一邊抬著擔架，一邊罵。
就連來趕來這裏的醫療人員也都被刺激到了。
一個老醫生扶著車門，忿忿不平的說道：
“我行醫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重症病人一起出現，如果沒有救治的話，就讓他們活生生的死在家裏嗎？”
慘烈的場麵刺激著每一個到場的醫生。
在轉運的同時，他們也在使出渾身的力量在救助病人。
至少在到達醫院前，幫所有人穩住病情！
或許是時間太匆忙，隻跟病人的家屬們解釋清楚了情況，沒有跟病人解釋清楚。
意外突發了。
“不治了，我不治了，我是絕症，我不花這個錢，把錢留給兒子！”
一個老人使出渾身的力量從擔架上翻滾了下來，重重砸在地上，甚至重重的用頭撞地麵。
他以為這是兒子請來的救護車。
不想讓兒子繼續浪費錢，選擇了這種方式。
這樣的場景也在不斷的上演，每一個老人都在替自己的後代考慮，即使是自己死亡也想讓後代輕鬆一些。
“燕小姐，他們就是曾經與你父親一起創業的員工們嗎？”林默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問道。
林默內心是敬佩的。
從這些老人的行動上就能看出來，他們是真的想把錢留給家人。
甚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都要從擔架上滾下來。
滾下來的那一刻，就是他選擇赴死的時刻。
這需要何等勇氣纔能夠做出的決定！
但他們就是做了，為了把僅剩下的錢留給家人，至少讓家人們生活舒服一點。
燕花濕了眼眶，雙拳握緊：“叔叔伯伯們都是很好的人，不應該受到這樣的折磨...”
“小花，有些伯伯不信，你快去解釋一下吧，隻有你的話他們才能聽進去了。”
薑法找上了燕花，心情急切。
大家都窮怕了，有點錢都不敢用在自己身上，還以為是要花錢去醫院治療，為了後代的能夠過的輕鬆一點，有的都在選擇自裁。
“嗯！”
燕花開始奔走相告，解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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