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林默。
14個街道的爭奪戰，可不是什麼簡單的戰爭。
林默說道：“現在隻有13個街道的爭奪了。”
“嗯？”
眾人一愣，對視了一眼，有些迷惑。
林默指著身後螢幕的工廠區地圖：“興福街道我們已經拿下了，因為....”
說著又指了指興福街道位置上標出來的“百興建工”集團：“隻要瓜分了百興建工，將百興建工產生的利益分給興福街道的居民，他們就一定會跟我走。”
聽聞，頓時間都瞪大了眼睛。
鄭強：“林主任，剛剛在會場，您不是還主動向徐泉問好，他也答應與我們深入合作了。
我開始以為主任您會拿著百興建工集團的證據，要挾他們拿出崗位來。
沒想到竟然是瓜分他們。”
之前鄭強，柳蘇等人就知道林默和夏靈去做了什麼。
百興建工已經是一個死人，早死晚死的區別而已。
在會場辯論的時候，鄭強和幾人都以為林默是想要利用徐泉的。
林默：“瓜分隻是一個方麵，我會先誘降徐泉，在他倒戈之後再處刑他，這樣才能對馬光這傢夥造成巨大的心理打擊，比起拿下興福街道，打擊馬光的狀態，更加重要。
當然，興福街道我也能拿下，我全都要！”
眾人聽聞，都對視了一眼，眼神中滿是詫異。
鄭強猶豫道：“主任，這好像不是正人君子會用的計謀啊....”
張厚才低聲道：“麵對徐泉這樣的窮凶極惡之徒，用這種計謀都算是安樂死了。”
夏靈咬牙激動道：“就得在徐泉達到人生新高度的時候，狠狠的痛擊！讓他體驗從天堂跌落地獄的感覺！”
子仁的痛，夏靈始終耿耿於懷。
單噸的讓徐泉死，太便宜他了。
得讓他眾叛親離，在所有人，包括他兄弟們的唾沫中死去！
林默揮揮手：“好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我們著重探討其他13個街道，第二個爭奪的街道是位於西南角的黃泥坡街道，駐紮公司有.......
老套路，不用手軟，全部清理掉....”
接著，林默與眾人細緻的探討了起來。
依舊是清理戰術，不合作的就幹掉，這需要大量的律師進行訴訟轟炸，是真正的戰爭，需要協調工作的。
同一時間。
江東省官方直播間。
吳言祖等人休息了一個多小時後，回到了直播間。
顧、毛兩個教授也都回來了。
吳言祖：“兩位教授，你們如何看待林默隻有38%的極劣勢支援率呢？是不是民眾都看不到投資未來的重要性？”
顧教授說道：“其實這已經超出了我的想像範圍，我之前推斷的時候，林默能有一個20%就很不錯了，為什麼呢？
很簡單的一個點，企業家聯盟除了百興建工以外，其他人都不站林默。
而這些企業都是工廠區的支柱企業。
居民們都在裏麵打工呢，害怕失去工作機會的他們，加之公司老闆們許諾增加福利和改善工作製度，大家自然而然會選擇馬光。
為什麼呢？
這要說起之前，我與毛教授曾經深入基層調研，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點。
工廠裡的勞工們大部分並不知道自己被工廠主剝削了。”
吳言祖聽聞，挑了挑眉毛，表現出驚奇的狀態：“不清楚自己被剝削，怎麼可能！”
毛教授接認真道：“是真的，大部分勞工並不在乎工作時長的，因為大多數工廠奉行的是計件製度，多乾多得，所以勞工們為了賺錢，基本上都是主動加班，纔出現了14個小時的誇張工作時間。
在工人們眼裏，他們是自己選擇加班的，老闆並沒有逼迫他們。
不僅如此，他們為了能夠獲得加班的機會，還會表現出十分亢奮的狀態。
為的就是免得被老闆認為你體弱，不適合加班。”
吳言祖直接傻眼了：“什麼？為了加班還得保持自己亢奮？這不是自己奴役自己嗎？”
顧教授指頭輕輕敲了敲桌子：“沒錯，就是自我奴役！如果一天隻工作八個小時，工資就隻有3000左右，扣除五險一金，到手能有1700就不錯了。
為了拿到更高的月薪，就不得不加班。
在工人們的認知裡，八小時3000的工資，就是正確的。
這是因為，幾乎所有的汗血工廠都是這麼乾的。
無論去哪裏。
當常事變成了一種印象，工人們也就潛移默化的被洗腦了。
開始認為不加班拿3000就是應該的，想要拿更多就得加班。
他們日常的討論話題並不是八小時隻能夠拿3000有沒有問題，而是一天多少班合適，能不能幹到15個小時，哪個工廠計件的金額比較高。
就是不考慮八小時工作製度下，到手隻有1700合不合理。
能不能大家聯合起來，去起訴公司拿錢。
甚至還會出現一大批工賊。
為了能夠拿到這份工作，他們要價更低，工作時常更高。
在工廠主的刻意引導下，工人們會在內部會為了那一點資源內捲到死。
吳主持，你說他們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被剝削了？”
“這...”吳言祖語塞，無言以對。
顧教授繼續道：“所以啊，相對於林默提出的公平與尊嚴，廣大工人們聽見自己的老闆實打實的給自己漲工資這件事更加的靠譜和摸得到。
也更加的直觀。
說實話，大部分工人甚至都無法感觸公平和尊嚴的感覺。
因為他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被瘋狂的壓榨。
漲工資是他們精神能夠觸碰感知到的東西，是有實感的。
沒辦法，他們太苦了。
說難聽一點，就是那句俗話，窮酸的命。”
說著顧教授搖搖頭，滿臉的無奈。
吳言祖聽聞，也都手足無措。
他知道顧教授說的很有邏輯。
對常年處於底層的生態位，被壓榨到已經無法感知自己被壓榨了的工人們來說，公平和尊嚴真就是童話般的理想，看上去的確很美好，但從來都沒有觸碰過，是沒有實感的。
而漲工資，獲得被壓榨的工作機會，他們是有實感的，是能夠理解的，漲了工資就能改善生活水平，頓頓大魚大肉哦，是能夠幻想到的。
加之以馬光為首的企業家聯盟們一直在嚇唬他們。
他們自然而然的就會選擇馬光。
毛教授說道：“我想，林默這38%的支援率，應該是他最後靈活應變，改變策略，拉攏了百興建工，釋放工作崗位，給了民眾實感，才獲得的支援率。
不然得話，20%左右就真的是極限了。”
——
——
聽完，吳言祖隻覺得一股深深的恐懼湧上心頭。
勞工們的一切在自我都未察覺的情況下被安排好了，甚至開始順應，變成了資本的奴隸。
壓迫到了極限，快要爆炸的時候，資本隻需要給予一點糖，又能安撫好體製之下的民眾。
時間長了，民眾們都不會去思考這個體製合不合理，更別說去打破這個體製了。
在麻木的思想中，從來如此，便是對的。
一種無力的絕望籠罩了吳言祖。
他現在明白林默到底在做什麼了。
你想對他們好，困難重重，甚至民眾都不會配合你，但凡實力差一點，你就隻能夠眼睜睜的看著民眾們繼續被變相的剝削。
毛教授感慨道：“很多人都抱有善心，所以他們會去幫助弱勢的群體，可是很多人最後隻留下了一句‘好心當成驢肝肺’就氣憤的離開。”
吳言祖抿了抿嘴，這句話他也聽懂了，想說點什麼。
這時候，演播廳外，導演拿著對講機告知節目結束了。
從導演的表情來看，他也不想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了，比較敏感，再討論下去下期還有沒有這節目都難說。
吳言祖深呼吸了一口氣：“好了觀眾朋友們，本次直播到此結束了，等興福街道爭奪戰的時候我們將會繼續直播，大家也能關注一下其他區的辯論賽，也精彩萬分...”
直播結束，吳言祖感慨萬分。
法律案件中，可以爭論一個是非對錯出來，因為有法條的限定。
但現在是社會問題，社會問題的複雜程度遠在法律問題之上！
離開了電視台後，吳言祖跟毛教授和顧教授又深入瞭解了一下，然後下單了好幾本社會經濟學相關的書籍，打算好好的學習一下。
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
林默在初次辯論賽大敗而歸的訊息已經掛在了熱搜之上。
網友們也在爭論，觀點五花八門，呈現多極化。
“林律師說的很對啊，工廠區玩了這麼多年，還是這麼一個樣子，就應該徹底的清洗從頭開始！”
“喂喂喂，能不能不要這麼激進啊，你們也不看看工廠區20年前是個什麼地方，本來就沒什麼產業的一個區，現在能發展成這個樣子，有城市的規模了，已經很好了，你不能拿工廠區跟其他重點區比較啊，它應該跟自己比較，至少一百萬居民都是有就業的，別管就業如何，其他很多偏遠農村地區的，還得背井離鄉的到處打工呢！”
“你們也太極端了，最後林律師不是妥協了，選擇了折中特色方案嗎？雖然沒有什麼企業合作，但好歹也是拿下了一個百興建工，如果百興建工真能如林默所說的，釋放出五千個工作崗位，也說明林律師的路子是行得通的呀。”
.....
這一輪的爭論非常的激烈，因為這已經是妥妥的鍵政的範圍，大部分人可能對法律案件不是那麼感冒。
但是說是政治，那可是滔滔不絕，不亦樂乎的。
所以這個帖子，僅僅一個下午，就有上億的訪問量了。
倒是發帖數量沒增加多少，因為討論的話題太過激進，管理人員一直都在刪帖。
順和律所。
長達五小時的會議才剛剛結束。
還隻是為接下來的街道爭奪戰規劃出了一個初步的計劃。
工廠區的地圖被劃的花花綠綠的，跟打仗時的作戰圖似的。
“大家先回去休息一下，找個時間再談，有新想法的可以隨時聯絡我。”
林默伸了一個懶腰。
眾人都點點頭，拿起筆記本匆匆的離開會議室，太多事情要處理了，光是一個人員調動，就夠忙的了。
“林律，晚上有沒有時間？”柳蘇準備離開會議室的時候想起了什麼，走到了林默的身邊，臉色有些微紅，小手捏緊了。
林默看向她的時候，柳蘇的眼神都有些躲閃。
林默淡笑道：“跟我不用客氣，直說。”
“那個...快到春節了，之前林律答應我假扮男朋友回家吃飯....”說到一半，柳蘇的臉全紅了，都不敢直視林默：“晚上如果有空，我想跟林律聊一下細節，不過林律你實在太忙的話，就不用了。”
“哦！”林默撓了撓後腦勺：“這事我還記得，去！怎麼能不去呢？！柳老師你可是我們律所的主力，安撫好夥伴的家室是我作為boss的職責啊。”
柳蘇聽聞，本來緊繃的心鬆了下來。
家裏人真的給了她很大的壓力。
林默能答應去，真的讓柳蘇非常開心。
林默看完時間後：“不過今天晚上恐怕是不能詳細的商談了，我約了徐泉，這樣，週日下午和晚上我們都休息，可以商談一下細節，有一個下午和晚上的時間，我們能聊的更加深入一些。”
柳蘇眨了眨眼睛，瞬間露出了笑容。
“嗯！”
柳蘇的心情十分愉悅，她感覺林默變得更加成熟了，不僅答應幫忙，還特意選擇了週日來進行商談，考慮的非常很全麵，不至於匆匆忙忙的。
這就是成熟男人吧。
忽然，心情愉悅的柳蘇意識林默說了徐泉兩個字。
“今晚就要去見徐泉？！”
“嗯。”
“會不會太危險了。”柳蘇擔心了起來，畢竟目前都還沒搞清楚徐泉到底是依靠什麼手段，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殺那麼多人的。
“沒事，小靈會在暗處保護我的。”
“嗯！我會一直跟著老大的！”一旁的夏靈拍著胸脯說道。
“那就拜託小靈你了。”柳蘇摸了摸夏靈的腦袋溫聲道。
夜晚。
林默聯絡了鄧和與李鴻運。
“哎呀，林律師，您能主動找我們，真是我們的榮幸啊！”
見到林默後，兩人緊緊的握住了林默的手，十分的熱情的。
“來看看你們，順便看看你們的工地。”
林默眼前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工地，工地上的每一個人都十分的有幹勁，臉上甚至帶著笑意，那是生活有盼頭的麵容。
“你們建工集團每一個工地都有這樣的活力嗎？”林默問道。
鄧和：“是啊，之前我們推行月薪製度，大家的幹勁已經很足了，但畢竟我們公司的工資水平低於平均水平，唯一的優勢就是不拖欠，想要靠不拖欠工資讓公司發展，根本是癡人說夢話。
那我們又沒有錢，如何發展公司，保持競爭力呢？
後來我們開會研究，李總和他公司的高材生們不愧是文化人，想出了週薪製度。
通過一週一次快速的發放工資來激勵員工，同時吸引麵臨困難，急需資金的人才。
沒想到，一推出，就讓所有的員工瘋狂了。
然後工地就變成現在這個情況了。”
鄧和動作看似無奈，但是表情和神態都透露著喜悅。
林默點點頭：“很好的策略啊，隻不過比較吃現金流，但隻要不動歪心思，就沒什麼問題，不錯不錯，那就在這個工地會見徐泉吧，真好他有一個大專案也在附近。”
會見徐泉？
鄧和與李鴻運對視了一眼。
“林律師，您真要跟他合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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