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癲狂的笑聲,在房間內驟然響起。
嬌柔的笑顏似癲似狂,半響後才漸漸收斂。
白皙的玉手摸上斐曦未受傷的另一側臉頰,
“好妹妹,姐姐真是太喜歡你了。”
赤白熱情的話語,迎來的是一張無動於衷彷彿沒聽到的淡然麵容。
斐曦坐得端正,眼神直勾勾地望著麵前逗弄她的人。
見她一本正經不上套,邱舒盈報復性般捏了斐曦臉一把,繼續說道:
“不錯,人體在受重傷瀕死時,若及時泡在我特製的生機湯中,可以讓他們存活很長一段時間。但想像不死人那般,隻要不斷頭,即刻能完全恢復至受傷前的模樣,根本非人力所能企及。我甚至懷疑,若是世間真有神仙鬼怪,那隻叫昆可的小蟲子也許就是妖魔的遺留之物。”
“為何不是神仙留下來的?”
斐曦的疑問換來一瞥似笑非笑的眼神,邱舒盈傲然地抬起頭,語氣極其不屑:
“人若能憑藉一隻小蟲子便能死而復生,長生不滅。誰還會苦苦求仙問道,真金白銀地給那些神佛供奉香火。”
“昆可既然如此神奇,不知姐姐這裏可有昆可?”
“沒有!”
斬釘截鐵的回答,讓斐曦疑惑地望向麵前之人。
彷彿洞悉斐曦的困惑,邱舒盈手指輕輕壓住她的嘴唇,露出一抹魅惑的笑容:
“你不是說,我們中原武林,與昆可族之間深仇大恨不共戴天。那昆可族的聖物,對我們武林人士而言,自然是人人得而誅之。況且被昆可寄生過的,已經不能算作人了。”
“那都是一群非人的怪物,不是嗎?”
“妹妹可是一手殺死上萬名怪物的英雄吶!”
“我不是英雄,也非聖人,被昆可寄生的無辜之人並不該死。但放任失去理智隻剩本能的不死人活著,必將致使中原再度如十五年前那般,生靈塗炭,慘絕人寰。若他日我不幸命喪黃泉,一人下地獄足矣。”
平靜的語氣裡是不管前路如何,也不會後悔的堅定。
邱舒盈見慣了背叛與謊言,此刻竟也被眼前“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真誠所震撼。
然而,須臾之間,她嘴角微揚,蓄意蠱惑道:
“傻妹妹,那些百姓也不算是你殺的,你何必這麼傻,把一切都擔下。”
“衛道士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一口認定那一萬名不死人是怪物不算人。欺軟怕硬牆頭草的衛道士們還不敢說什麼。你要說他們無辜,殺死無辜之人的你,衛道士們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你倒不如將一切都推到那個下賤老頭身上,畢竟真動手的人是他。”
斐曦輕搖了搖頭,她心知肚明,若說邱舒盈現在最恨誰,定然是那險些一掌將其斃命的老爺爺。她不願挑起對方的仇恨,遂轉移話題:
“姐姐,我記得你說過,除了我,你還從那名惡人手裏救下來一人?不知那人是誰?姐姐又是怎麼知道那惡人能引來巨浪襲擊我們?”
“哦,說起來,那場爆炸,你又是怎麼做到的?”邱舒盈不答,反而反問起斐曦。
“當時,我看出洞內設有萬屍煞氣陣,據此推斷,洞內至少有上萬名不死人。而能操控上萬名不死人,昆可的數量定然不少。能讓這些人留在洞內,洞內必然有昆可喜歡的東西。”
“我曾經聽師父說過,昆可最喜歡的是一種名為‘幽冥草’的植物。我在洞內不僅尋到了‘幽冥草’,還發現了‘爆爆菇’。有趣的是,洞內,在陽光的照射下,處處五彩斑斕。陰濕的地上泥土顯黑褐色,還有帶著腐臭的火油味。這意味著洞穴地下,恐怕儲存著大量火油。”
“恐怕佈局之人,怕萬屍煞氣陣也奈何不了那個天山之主。於是,打算若死陣無法殺死天山之主,便欲以火油將其燒死。”
斐曦一臉老實地和盤托出,一旁邱舒盈並未察覺出她話裡隱藏的小心思,反而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哈,沒想到,這陸雲初聰明一世,佈下的連環計,反倒成了你破局的關鍵。”
“陸雲初?是那個想殺死我的惡人嗎?”
聽到斐曦不明所以的問話,邱舒盈別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
這小姑娘聰明是聰明,但有些執拗呆萌。得斷了她後路,讓她隻能為自己所用才行。
“你可想見見,我從陸雲初手裏搶到的另一個人?”
“是我師弟嗎?他可還好?”斐曦滿臉緊張,急切問道。
“隨我來吧。”
邱舒盈並未回應斐曦,徑直領著她朝屋外走去。
身後之門,隨著二人離去,再度緊閉。斐曦未曾回首張望,眼角餘光在出門之際,僅瞥見那名喚亞羅的男子仍躺在牆角,背對她們,生死未卜。
不算太遠的距離,邱舒盈帶著斐曦走到另一邊的一扇門前。
這次,鑰匙插入的是門邊壁畫人的嘴裏。
隨著門開啟,斐曦不解地蹙緊眉頭。
門內景象與這地下宮殿大相逕庭。
簡陋的青石上懸掛著火把,陰森鬼氣,絲毫不見此前任何房間那般金碧輝煌。
入門不遠,便是一處向下的台階,斐曦緊隨邱舒盈,拾級而下。
沒走多遠,便看到一排牢房。
牢房裏,關押著花園裏叛變還活著的那群人,另外也有些牢房裏,關押著穿著長相明顯不是中原人的異域之人。
斐曦跟著邱舒盈走到盡頭,盡頭是一間單獨用玄鐵鑄造而成的密室。
邱舒盈停在密室前,拿出三把鑰匙分別插入一旁牆上壁畫人的心口,眼睛,和不可言說的位置上。
繼而她猛提內元,聚內氣於雙掌,使勁往前一推。
萬斤重的玄鐵門,緩緩由外往內推開了。
斐曦一路跟在邱舒盈身後,沒有作聲。
但門一開,望見裏麵情形,她不禁“啊”地驚撥出聲。
密室內,擺滿了各種殘忍的刑具,有些刑具上還滴著暗紅的鮮血。
可這不是讓斐曦叫出聲的原因。
隻見密室內最深處,有個人被玄鐵鑄造的鐵鏈緊緊鎖住四肢,吊了起來。
兩道銳利的鐵鉤,無情地刺穿琵琶骨,鮮血淋漓的身軀遍佈各種傷痕。
最為駭人的是,此人心臟部位,一柄劍洞穿胸而過。
即便這樣,這人沒有死。
在聽到門口動靜後,他無視背上撕裂般的劇痛,直接抬起頭,一眼便看到了邱舒盈身後的斐曦。
二人目光交匯,如隔河相望,星河浩瀚無垠,遙遠而不可及。
“你……”沙啞的聲音,一開口,便被厭惡的語氣打斷:
“沒想到堂堂天山之主,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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